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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天界行者 于 周五 6月 12, 2009 1:21 pm

《天界行者》序章–天界聖典之歌

世界一片混沌,
耶和華神決定創造一個完美的世界,
光和暗、晝與夜,第一天;
空氣和水,第二天;
陸地與海、菜蔬、植物和大地,第三天;
太陽、月亮、眾星,第四天;
眾生物,禽獸、魚類及飛鳥,第五天;
靈性生物,人類,第六天;
伊甸園,交其管理,生物各從其類。
第七天乃安息日,
墮天使為路西法,
聖基督是主耶穌。
騎傲、憤怒、妒忌、淫亂、貪食、懶惰和貪婪,
蒙蔽了光明天使的雙眼,
墮落天使率軍反,
突破天國防線難,
迷途心志無法返,
天堂大戰無力挽。
背叛者的末日降臨,
刀劍發出交鳴之聲。
聖域土地灑上叛徒之血,
路西法被雷電打入煉獄,
為驕傲和慾望失去性命,
南方邪惡力量聚集成冥。
腐敗之源頭,黑暗之密室,
萬惡的根本,死亡的陷阱。
上帝掌控北方兩界;
人類管理中間人界;
撒旦控制南方二界。
魔影潛伏,
蠢蠢欲動,
世界從此無寧日。
三零零零,末日審判,
上主救恩,榮耀再臨!

以上的歌曲記載於《天界聖典》的首頁,就在目錄之前。上面說明了世界從一片混沌到被耶和華神創造出來的境象。並預言末日審判將降臨於公元三零零零年。此詩歌的創作者無從得知,據說是一名天使。以下是一名西方的吟遊詩人所編寫的文章版本:

  當這個世界仍是一片混沌的時侯,耶和率神決定要創造一個完美的世界:
  
  第一天,是光和暗誕生的日子;
  
  第二天,生命的搖籃,空氣和水出現;
  
  第三天,大地和海訂下了邊界;
  
  第四天,光明的支配者,太陽;黑夜的領導者,月亮,及眾多的星晨;
  
  第五天,生物從地面、海裡生長;

  第六天,眾生物之領航人,人類誕生;

  第七天,神的安息日。

  神把伊甸園交給人類管理。唯完美的日子不長,墮落天使路西法率領一群反當天使,掀開了天國之戰。惡的根源也從此萌生,經過三天三夜的苦戰,天使軍取得勝利;叛軍被打入深淵,路西法被天雷轟入地獄。

  他化身古蛇,在伊甸園引誘人類偷吃禁果,使其墮落。此時,神才發覺到人類的種種不完美。

  南方的地獄之王,路西法變成了撒旦,對北方的人界虎視眈眈。同時一時間,伊甸園分裂成天、魔二界,分別停留在北、南二方。天界從此成為人類唯一的庇護所。

  人類的心靈過於軟弱,無法經受路西法的考驗,繼而墮落,成為黑暗的奴隸。

  神子耶穌終降臨人界,為人類所作的一切罪惡而死。人類得到救贖,唯其惡念難改,自此魔界擁有了與天界對等的勢力。

  三零零零。巨變之年,末日審判,降臨人界!

  上帝將率領聖徒,殲滅叛軍,迎接人們期待已久的和平與光明!

天界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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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冊日期 : 2009-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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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天界行者 于 周五 6月 12, 2009 1:21 pm

《天界行者》第一章–三零零零的悲劇(上)

  即使到了三十一世紀,人界——仍是一個充斥著罪惡的地方。

  時值二九九九年十二月,人類的文明和物質生活一下子提升了許多,街上機械人隨處可見,可說是人類文明的顛峰,現在人們使用的各種高科技產品,並不是我們能理解的。但是我們的重點並不在那些日新月異的高科技上。此刻,正值零晨時份,香港這個大城市裡,大廈林立,燈火不絕,現在用「東方之珠」來形容香港,真是一點也沒錯,還可以說是極為貼切。

  在漆黑的夜空中,四周亮起了七彩繽紛的光芒,如同煙火一般,一點也不吝嗇的把夜空照亮透徹。空中佈滿了五顏六色的光彩,令人眼花撩亂,目不暇給。

  最有代表性的莫過於中環的一棟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有「香港之星」之稱的香港大樓,正矗立在中環,它的表面微微透出淡藍色的光環,把附近的夜空照亮。

  香港大樓始建於二九九零年,如今正好是十週年,加上三零零零這個數字對人們來說實在是一個好數字;不單數字特別,而且還別具意義。

  這說明了世界已經踏入三十一世紀,告別三十世紀,進入新的年代。

  正確來說應該是二零九九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大通上人們摩肩接踵,一群又一群的一圍繞著香港大樓準備倒數,迎接新的一年。

  人群聚集在香港大樓下方的大型廣場內——翡翠廣場。跟香港大樓一樣,它也是香港的一個標誌。廣場佔地平方一千多米,建成年份和香港大樓相約,除了用來聚會之外,還有一個最方便的用途——倒數。

  翡翠廣場被設計成橢圓形,中央放置著一個噴水池,五條銅製的海豚的姿勢各有不同:正在開口噴水的、躍出水面的、嬉戲游動的……都為廣場生色不少。

  香港大樓的表面其實是一個巨大熒幕,操作的方法跟操作電子簡報沒兩樣,簡單得很。那台電腦似的機器被放在這個一百層這的大樓的中央——第五十層。現在,工作人員正忙於處理圖像,準備接下來的倒數活動。

  大樓下面人聲鼎沸,眾人高談闊論著,顯得興奮莫名。

  一輛巨輪形狀的車子從一條公路上憑空出現,揚起極多的塵埃。這輛車的特點是被設定成一個輪子的形狀,當車移動時,兩片厚三厘米的巨形車輪立即轉動。左右兩邊的巨輪用來負載整個車身,在兩輛中間則有兩個座位。這一種輪車高兩側的輪子各高兩米有餘,轉動時發出隆隆的聲音。車上坐著兩個人;坐前面的一個穿著一套像是制服的衣衫,胸口位置用黑色字體寫著「世界光輪飆車」。

  坐在後面的男人木無表情,兩眼瞪著巨輪上面的玻璃——穿過它們向外望,似乎正在搜尋些甚麼。

  那個司機的左腳往腳下的按鈕一踩,整輛車便停了在路邊。他客氣的說:「先生,到香港了。」

  「謝謝你。」那個男人被司機這樣一叫,思緒才飛了回來。他從口袋中掏出一個銀色的硬幣,交如司機。「這裡是路費。」

  司機點了點頭,接過錢。男人他坐位的左邊按下一個綠色按鈕,車門隆的一聲打開。他下了車,朝司機揮了一下手,巨輪再次開動,就此消失在黑夜中。

  輪車沒在黑暗之中,漸漸遠離了男人的視線。他擁有一頭及肩的黑色頭髮,在微弱的燈光下反射出蒼白的銀色,身上穿著一件黑色大衣,在黑夜中幾乎無法發現到他的蹤跡。他朝那群準備狂歡一番的人群瞥了一眼,左眼掃過一條又窄又暗的小巷。

  就是這裡了嗎?

  他開始踏起緩慢的步伐來,他需要一個解釋——幾對合理的。

  越過一個又一個興奮的人,他心裡的憤恨也越來越高了。沒人注意到他,各個人都太過專注於香港大樓了,根本沒人會注意到他。在那條漆黑一片的小巷中,另一個中年的男人正在等著他,當他看見怒氣沖沖的對方時,臉上竟泛起一道古怪的笑容。

  「你來了。」中年男人用喉嚨發出一種沙啞的聲音。「很好。」

  「你知道從英國倫敦來這裡的路費要多少嗎?」男人用不屑的語氣說:「有屁要放的話,我勸你快一點——免得我殺了你。」

  「嘿嘿嘿……」中年男子乾笑了幾聲,「我知道你恨我,這也十分合情合理。不過能待我先把說話說完嗎?然後再殺死我也不遲啊!」這句話的嘲弄和諷刺的語氣再也明顯不過了,另一個男人的手抽動了一下。

  「很好。其實我們都清楚,你究竟有甚麼能耐……」中年男子又再賊笑起來,「證據多的是,你根本無法掩蓋自己體內的魔法——」

  「夠了!如果你是來發瘋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致電給警察,我相信他們對這些屁話更有興趣——」

  「先別打斷我啊。」中年人一副受傷的樣子,儘管夜幕把他的五官都給蓋住了,但他興奮的心情卻是無庸置疑的。「你大可以不相信,但我來這裡只為一件事——」他轉用溫柔的語調說:「你的原諒。」

  「你給我閉嘴!」另一個人大聲喊了出來:「你沒有資格求我原諒你,你這個小雜種!」

  「對啊對啊……我是小雜種,那你便是小雜種的兒子囉?我說啊,凌穆,我這是在幫你。你可以不管我的請求,但接著你便會發現自己有多愚蠢。」

  「你瘋了。」凌穆用沙啞的聲音說:「你瘋了。你把媽殺了——」

  「我沒有!」黑暗中傳來對方的怒吼。「她沒有死——只是性命垂危而已——而且這根本不是正事,讓我——」

  「混帳!」凌穆大喊:「你讓我們一家人一直生活在謊言中,你還有甚麼話好說?你說的全是狗屁!甚麼我的母親是個精靈……甚麼回到天界去了……你究竟還撒謊到甚麼時侯?」

  「不,」中年人哀傷的說:「我承認我是騙了你們許多,佐這卻是實情。一個精靈……唉,天界——別這樣做!」他右手倏地打出去,把正在撥弄一個類似電話的凌穆打翻了。凌穆胸口中拳,立時熱血翻騰,但他仍是緊緊的抓住手中的東西。

  「你廢話說得太多了。」凌穆大邊說,一邊在那橢圓形的物體上按下了一個按鈕,「這些廢話真應該讓警察聽聽!讓他們知道殺人犯有甚麼魔法夢要說!」

  「你搞砸了。」中年男人雙眼彷彿射出了火光,「現在只好直接入題了——跟我走!到一個沒人會傷害、迷惑和唾棄你的地方去。」

  凌穆雙眼因憤怒而圓睜,他朗聲說道:「你不要開玩笑了,魔法?哼,那只是你這個白癡一廂情願的想法吧!」他從大衣的一個口袋中掏出一張相片。「你回答我,這相片上面的是誰?」那是一張一家六口的相片:兩個大小,一男一女;四個小孩,兩男兩女。喜悅洋溢在他們的臉上,而左首那個男人,正是凌穆面前的中年男子。

  「看到了嗎?」凌穆拙拙逼人的說:「這個醜惡的男人便是你,而那個便是媽……」他用顫抖的手指指向相片中的女人,她有一頭金色的長髮,臉上可說是潔白無瑕。「這個是我……和我的弟弟,凌風。」他的手指又向下移,指著兩個正在扮鬼臉的小男孩。「而這兩個女孩……」他的聲音變得既沙啞,又暴怒,「是誰?我知道真相的,不要騙我。這是我的姊妹之一,但是我只見過她們一面,為甚麼?

  「是因為你把她們殺了嗎?你這個混帳……這是從醫院大門前拍的,我的記憶彷彿是昨天的一樣,仍是那麼猶新。替我們拍相的是凌嘯,別跟我說你不知道!這是你的親戚之中排行最小的弟弟,是吧?我們暫且把這話題放到一邊,那兩個女孩——」

  「不要要問了!」中年人雙手緊握,咬緊了牙關說:「你不可以扼殺自己本身的魔力……誰也不可以……這完全是你自找的!」他全身發抖,地上的陰影開始擴大,他的身影變得越來越可怕。「答我!你還願意向撒旦效忠嗎?」

  凌穆吐了一口唾味,大聲說道:「謊言!帶著它們滾吧!跟你的爛鬼撒旦一起去死!」

  「你自找的。」男人嘆了一口氣,他把右手掌心攤開,掌心對準了香港大樓。「撒旦的怒火已經來了,你仍然死不悔改。我倒是想看看你的神究竟有甚麼能耐可以救你。」一股暴風從他的掌心中噴射而出,擊中了香港大樓的外牆。

  待在大樓下的人先是一愣,接著目光紛紛源著暴風的源頭射來。中年男子沙啞的乾笑一聲,香港大樓的外牆開始顯現了一些文字:

  地獄之火將會蹂躪人界,
  而你們的神卻仍然保持著沈默,
  一群無知的生靈就此逝去。

  外牆一片灰白,黑色的字體從內裡凸現,漸漸從大廈裡浮出來。眾人無不嘩然,一群人開亂哄哄的吵著,開始算說控制大樓的工作人員的不是。但少數人卻知道了真相,他們的頭都向著中年人這邊望過來。

  「看到了吧?」中年人得意洋洋的說:「地獄之火……」他的口裡唸唸有詞,一瞬間,幾群火焰已從小巷的地面裡竄出,開始襲擊那些仍然無知的人類。

  一陣有節奏的吵雜聲音劃破了人們的尖叫聲。警察已經到了。

  一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年輕警察朝小巷衝來,從腰間拔出一把手槍,向著中扶男人大喊:「凌連!雙手放在頭上!慢慢走出來,不要傷害人質!」

  當凌穆看見他的生父眼中反射出惡魔一般的光芒時,他拔腿就跑。凌連大吼一聲,一團火焰立即竄到凌穆前方截住他。「你必須死!」他大喊著:「要不然,你就得加入!」

  凌穆低聲咒罵了一句,朝後方跑來的警察大喊:「射倒他!這樣或許可以阻止那些火焰!」

  那個年輕警察首先開火,然後一連串密密麻麻的子彈開始朝凌連轟來,凌穆則是抱頭滾地,避開了一顆顆致命的子彈。凌連右手猛地一揮,一道透明的屏障嶾空出現,子彈全都懸在他前方一呎的範圍內。「想殺我?恐怕這樣還不夠。」他嘴角上泛起一個微笑,大聲喊道:「攻擊!」

  地獄之火、那些懸在半空中的子彈和大樓外層都同時起了反應:先是地獄之火向著一班警察衝去,那個年輕警察和他的另一個同伴就此被淹沒在火海中;接著子彈向原來射來的方向反射,幾個警察立即中彈,雖然他們穿上了防彈衣,卻還是痛得跪了下來;而大樓的外牆則是出現了很多裂縫,裂口開始慢慢擴大,然後……整棟大樓開始向下壓去。崩塌了。

  人們頓時亂仍一團,變作一群毫無紀律可言的人。他們邊走邊喊,踩上另個人的背上逃生,絲毫沒顧及他人的死活。他們都只是為了逃命而跑。

  警察疲於奔命的奔過去,想要控制場面;而另一批警察則是負責攻擊無形卻擁有生命的地獄之火,對著它們徒勞無功的射擊。警察不斷蜂湧到現場。

  凌連得意極了,他笑了笑,低頭望著凌穆。「原本,你可以跟我一樣,做個力量強大的死靈法師,但你卻蠢得拒絕了。現在,你的性命……已經被命運刪除了。」他的右手從空中一拉,一把暗黑色的長劍就這樣被憑空被抽了出來。

  它的劍身很長,少說也有五呎。劍柄也很闊,可供持劍者雙手使用,而護手則是呈現十字形。劍刃磨損得頗為嚴重,其中更有一個明顯的缺口。

  「戰鬥開始。」他揮劍朝凌穆劈來,後者根本不會逃避,就這樣被削中了右臂。他慘叫一聲,差點撞上了一團地獄之火。凌連笑著向他逼近,但地獄之火卻堵住了他唯一的生路。

  「戰鬥結束。」凌連一劍刺入凌穆的胸膛,貫穿了他的身體。他使勁把凌穆的身驅往前拉,讓劍身刺得更深。「兒子……」他在凌穆耳邊輕輕的說:「你被命運淘汰了喔。」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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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天界行者 于 周五 6月 12, 2009 1:22 pm

《天界行者》第二章–三零零零的悲劇(下)

  一陣錐心刺骨的痛楚從左胸口傳至全身,凌穆身體僵硬,鮮血涔涔地從左邊的胸膛流出來。長劍已經沒入他的體內,在背上穿透而出。凌連的嘴角帶著微笑,衣服上沾上了不少凌穆的血跡。在長劍刺入的一瞬間,凌穆幾乎所有的意識,都被這一下致命的攻擊掩蓋,他感覺自己的身子出奇地輕,整個人輕飄飄的,傷口似乎沒帶來甚麼痛楚和疼痛。

  過了幾秒鐘,一切都回歸現實了。凌穆先是眼前一黑,接著酸軟和撕心裂肺的痛楚立刻從神經傳到大腦。他想要大喊出來,但口腔中早已充滿了稠濃的鮮血。一股熱血從喉嚨下方湧上來,從他的嘴角緩緩流出。他的生命正在消逝,眼前所有境物都變得模糊不清,他只能依稀看到人影和火光在他眼前閃動,接著……所有事物都從他眼前消失了。他就像一部被強行拔掉電源的電腦一般,再也動不了。迎接了自己的死亡。

  他的屍首仍然掛在那柄黑色長劍的劍身上。凌連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誰叫你不聽話呢?你本來可以成為一個力量強大、長命百歲的死靈法師。與我們的人一起享受救贖的樂趣,但是你卻……唉。這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他猛力一拉,把長劍從凌穆毫無生氣的屍體上抽出。然後從身上那件黑色長袍的內口袋中掏出一塊布,開始慢慢地擦去劍刃上的血跡。劍一抽走,凌穆的屍首也立即軟軟的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所以,」凌連說:「這就是你的結局囉,兒子。我已經嘗試過挽救這一切,但你卻性格卻是如此倔強……沒辦法,如果你不能成為撒旦的盟友,那還是死了比較好。」他的長劍一指,幾團地獄火立刻放棄各自的攻擊目標,飛回凌連的身旁集合。「毀了這具——」他的話突然打住,因為他發現了一點奇怪的東西——一些人界是不會有的東西。

  凌連興趣缺缺的抬起頭,一道蒼白、古老的光芒從小巷外面,一輛警車旁邊顯現。「啊,」凌連哼了聲,暫時打消了燒毀凌穆肉身的念頭。「聖殿法師?他們怎會到人界來的?難道是為了這孩子嗎?」他不自然的瞪了地上的凌穆一眼,「這真是有趣,天界的法師不都是躲在天界的嗎?哈,這真是有趣極了。而且還讓人驚訝,上帝不知又有何想法?」

  他踏出一步,雙手慢慢地抬起,右手仍是緊握著長劍。「把他們截住。」他用沙啞低沈的噪音下令道。幾團地獄火直挺挺地朝那道光芒衝去,在半中留下了一道道火焰燒過的痕跡。

  第一團地獄火離光芒已經不到三呎,突然之間,一道透明的震動波從令人為之目眩的光輝之中擴散開去。地獄火彷彿撞上了一堵隱形的牆壁一般,往原路彈了回去。

  「哼哼,」凌連從鼻子裡發出冷笑:「世界上……還有誰能抵擋地獄之火的衝擊?就知道你了……道格。想不到啊,你竟然親自大駕光臨人界,實在令我喜出望外。二十多年了……仍是這麼厲害。」

  「看來你那個載滿壞念頭的腦袋還是沒壞掉啊。」一把嚴肅的聲音從曙光之中傳出,其中的語調抑揚頓挫,優美無比。然後,一個頭戴深灰色高帽子,身穿一襲蒙上了一層在塵的白袍子,面容略帶憔悴,雪白的長鬍子飄落在胸前,在眉目之間,可以看到他暗中隱藏的威力。「你還是一樣殘酷,冷淡。對於逆你意的人,只會殺無赦。」他很快的瞥了在地上的凌穆一眼,「那怕是自己早已失去的親人……」他冷冷的補上一句。

  「你說我殘酷?」凌連不屑的哼了聲,「這是為了他好。如果不把他殺掉的話,他只會成為魔界的敵人,到時侯……我仍是得親手殺了他。」在道格仍未開口之前,他趕緊又說下去:「所以!這完全是一種救贖,而不是——」

  「演講完了嗎?」道格一邊用手朝半空中揮動。霎時間,空氣中劃過一道優美的曲線,一絲金色的氣體似乎正包裹著一枝長棍形的物體。道格伸手去接進去那團光線之中,憑空抓出了一枝長達七呎有多的法杖。法杖前端嵌了一顆水晶球,在夜色和昏黃的街燈下閃閃發亮。而它的兩側,則有兩條看似是鐵製的支架突出,負責撐起和包住水晶球。兩條支架互相作出平衡和對比的關係,牢牢地把水晶球鑲住在法杖前端。而杖身則是呈現一片白色,在這條黑暗的小巷之中更是顯眼。「把你召喚出來的骯髒火帶回地獄。在戰鬥和撤退之中,我讓你選擇其一。」

  「選擇?」凌連瘋狂似的笑了起來,「選擇!道格,如果你放聰明點的話,今天根本就不會有這場戰鬥!在二十多年前,你,和我的命運早已被決定了。」他緩緩的舉起右手上的劍,上面沾滿了凌穆的血跡。現在,那些血跡在白色和黃色的光芒之中開始冒出一縷縷白煙。近看之下,才會發現一件離奇而又恐怖的事情——劍身正在吸食凌穆的血。劍身不斷將凌穆殘餘在上面的血液吞噬,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劍刃才會發出嘶嘶的聲音,和冒出白煙來。「我的選擇,也早已命定了。」

  「好吧。」道格嘆了一口氣,臉上的皺紋也慢慢湧現,深邃的眼睛反射出精光。「這是你的選擇,我樂意奉陪。」他高高的抬起法杖,開始向天呼喊:「kgdrr! ybqvbehihirdrk, vomkkehiysimjqhehibvtnhimlmp!」

  凌連愣了一愣,隨即舞動長劍,但卻不敢輕易的踏前,唯恐道格還有援兵。後者在唸完咒文後,天上突然傳來一陣打雷似的聲音,震得凌連耳膜發疼。「這就是你的爛魔法了嗎?」他大喊:「mlmmgdkkf mkjq!」

  那幾團被道格打散的地獄火立即重新聚集起來,在凌連面前聚成一個巨大的火球。「這,」凌連說:「是命運對你的安排!」

  「那你得加油點才行,凌連。」道格說:「你所用的黑暗咒文,在人界是發揮不到甚麼效果的!別忘了,你已經是個死靈法師,人界空氣之中的元素不會為你而聚集,你的魔法也因此大打折扣。對於我來說,你的魔法能量已經最少被削弱了一半。」

  「攻擊!」凌連大吼,同時,他右手提著長劍,跟著那團地獄火一起衛向道格。「把他大卸八塊!不准留活口!」他怒氣沖沖的跑向道格,但臉上露出冷靜的神情,沒有半點瘋狂的情緒。

  「你不是吧?」道格一邊以極為緩慢的速度抬起左手,一邊說道:「想欺負老人家嗎?」

  「哼,」凌連呸了一聲,「所有認識你的人,都知道你根本不是甚麼老人家!準備受死吧!」與此同時,道格臉帶微笑,左手掌心攤開,朝凌連一推……

  這一掌根本沒碰到凌連或者地獄火,甚至隔了好幾呎,但從道格的掌心卻溢出了一股勁力——一股無形的壓力——把凌連推倒。凌連突然撞上了一堵透明而帶有壓力的牆壁,整個人收掣不及,立時撞了上去,整個人被一股氣壓騰空彈起。

  凌連在半空中定住身子,張開雙臂,盡量使身體平衡的降落。當他著地時,衝擊力和他那雙長靴的壓力使地面凹陷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音。「以制動術作為透明屏障……道格,這一招還真是不錯。」凌連發出嘶嘶聲:「很久沒交過手了,你的力量和符文的威力似乎又大了,對吧?」他往身旁快要消逝的地獄火瞥了一眼,「好了,現在召喚地獄火實在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就只會浪費我的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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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天界行者 于 周五 6月 12, 2009 1:22 pm

  「對,」道格雙目發出逼人的精光。凌連開始有點畏縮了。「你眼前也有一個最好的選擇——投降。不要白費氣力了,你的掙扎根本就沒有用。今晚,你將不能再在人界作惡。自從凌嘯往人界去了之後,你更加是肆無忌憚,在人界中穿梭,招攬死靈法師——」

  凌連一發不言,左手打了一個響指。一個小型的黑洞憑空出現,把忽明忽暗的地獄火吸食其中,接著在黑暗之中消失。「可以別再說廢話了嗎?」凌連冷冷的說:「我發現,我們根本是在浪費時間。」

  「好吧。」道格說:「就當這次對話被你不愉快的結束了。」他左手迅速在地空中劃出一個弧形,天上立時雷聲大作。「拿起你那把醜惡的武器,我們來用智慧決一高下吧。」

  「這才夠爽快。」凌連說:「我相信,不用多久,勝負便會分出來。」

  道格是最先攻擊的那個,他突然踏前幾步,法杖前端的兩道角朝凌連直挺挺地刺過去。後者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著,他一邊把劍舞成圓形來保護自己,阻止道格的接近,一邊在口中喃喃唸出一道咒文:「qkamioilmm quodkeqjru!」

  由於道格身上是一襲白袍的長袍,衣袖太大,又長袍的下擺又太長,因此並不適宜近身戰。但凌連就不同了,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大衣,在靈活行動上,的確是比道格的長袍更為方便。凌連的長劍劍身頓時散發出一陣黑色的邪氣,跟道格的法杖上的光芒互相抵抗。

  「道格……」凌連說:「你究竟為了甚麼而來人界?就是為了狙擊我嗎?我相信你不會大費周章到人界去追捕,你一定還有其他目的。你——」

  「錯。」道格說:「我是為了斬掉你這個豬頭才來的。」

  凌連再次發出冷笑,在黑夜中使人感到一陣刺骨的心寒。「是喔,」他咯咯笑著說:「你最喜歡斬豬頭了。不過你別忘了,我們之前曾經一起修習盧米頓的聖殿魔法,我對於你的攻擊模式、符文魔法和咒術。這對你來說,可不是一件好事……」

  「那你應該更清楚聖殿魔法的限制力。」道格說:「它是不會接納死靈法師的魔法,你的魔力在這段時間之內,都只會處於混亂的狀態,根本使不出甚麼魔法來。」

  凌連側著頭,好像很有興趣的打量著眼前的情況:有幾個較為大膽的警察大喊著從道格後方衝來;道格則是冷靜的站在原地,跟凌連互相瞪視著。「這次的災難誰也阻止不了,」凌連突然說:「就算是你也不能,道格!」

  他左手猛地向左方一揮,原本已經搖搖欲墜的香港大樓終於崩塌了。「真是可怕,」凌連發出嘖嘖聲:「你看看,道格。這些軟弱的人類又驚又怕,我們怎能跟他們相提並論?我們難道不會魔法嗎?我們難道不是巫師嗎?只是身份和立場不同而已。很快你便會明白,究竟你的選擇是否正確。」

  「夠了!」道格憤怒的大吼一聲:「quyrorcptamfmphieuyqkeqj!」然後天上赫然變得一片火紅,一顆顆籃球般大小的火球從天而降。目標,對準了凌連。

  凌連微笑了一下,毫不畏懼的看著即將打落在他身上的火球,開始奸笑起來:「道格!你這樣做只是徒勞無功!你知道嗎?就連你們的神也選擇了要毀滅人類,你打敗我,然後救了他們,又有甚麼意義?他們根本不相信你們的神!他們只當基督教是垃圾!在討論區上發表反基督的文章,哼哼,難道這就是你要保護的人了嗎?讓他們繼續唾棄上帝吧!因為這也造就了他們的失敗和死亡!」

  「我要走了,」凌連在火球降落的前一刻大喊:「道格——真高興我們可以再次見面!另外,你可以順便替我的兒子收屍!再見了!」說完,他突然往後一跳,就這樣隱沒在黑暗的小巷之中。火球在的目標消失,也在半空詭異的一同消失了。

  道格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他沒有嘗試去追趕凌連,只是默默地待在原地。他低頭望向倒下的凌穆,快步過去,沒有握杖的左手搭上了他頸部的脈搏。「好小子!」道格喃喃自語道:「還有一絲生命氣息,看來凌連的血刃並沒有刺穿他的心臟。若果沒死的話,便是他體內的魔法能量救了他一命!」

  他轉頭對著呆立原地的警察大喊:「你們還等甚麼?要等其他人來下指令,你們才懂得該怎樣做嗎?快點去叫那個甚麼……好像被你們稱作醫院的……總之快去把『醫院』叫來!」

  其中一個胖胖的警察哇的一聲喊了出來,立即伸手在旁邊的一輛警車上按下了一個按鈕。這輛被漆成黑色的警車立即傳出一把機械式的聲音:「中環第2310號路口的小巷,發生不尋常血案,六名警察、一名市民受傷,另外還有大批市民受到驚嚇,要求支援的指令確應。」

  「另外,」那名胖胖的警察開口道:「請指派救護車來這裡,及請求其他警察控制場面和追捕逃跑的疑犯,,我們將會需要錄取口頭證供。」

  「嘿!」道格朝他大喊:「『醫院』不是來得很快的嗎?快點啊!他都快支持不住了!當你的胸口開了一個洞時——」

  「立即請求支援!」道格的話被那胖子警察打斷,只見他滿臉通紅,氣喘呼呼呼的對著警車大喊大叫,活像一個正在前後晃動的葫蘆。「重複!這裡有市民已是垂危狀態,立即請求支援!」

  車內又傳來那一把機械式的語調:「緊急狀態的命令已經下達。預計第一輛支援警車將於三分鐘內到達。」

  「ybilofquyroirndrpervd.」道格喃喃地說:「ybioeofyderofhikip quodervdru ilrr!hionmlmvo!」他口中一邊吟唱著,一邊把左手輕輕按在凌穆冰冷的額頭上。他皺起眉頭,「還是不行,劍尖沒入太深,雖然沒有把心臟刺穿,但是……很難說。」他剛才所吟唱的是一道專用於醫療的咒文,實質救援的效果不大,但對於止血卻非常有效。

  凌穆左胸流出的血液把道格五指都染紅了一片,濃濃的血滑過他的手背,同時亦把灰色的地面染成一片恐怖的紅色。「iemkckofswerodru iemkckofswerodru......」道格繼續唸著他的咒文,雙眸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懼。「凌連……究竟是甚麼讓你變成瘋子的?」他驚慌不已的自言先語道。「撒旦……你再一次把我的朋友從我身邊奪走……我不會放過你的。絕不會!」

  又是一陣嘈吵的聲音。支援的警車已經到了。

  「快點快點!」道格一邊催促著警察們,一邊把法杖隨手擱在牆邊。「再遲幾分鐘,便再也救不了他!」他把凌穆尚餘一絲生命氣息的身驅抱起,親手把他送上了一輛灰白色的救護車上。救護車上蓋打開,露出了一張類似擔架的床位。其中一個身穿白色制服的外籍救護人員向道格走來,對他說:「先生,請把他交給我吧。你放心吧,哪怕是社會上一個毫不起眼的人,我們都會盡力去拯救他!確保他的生命得到延續!」

  道格對他報以微笑,然後把凌穆交了給這個啡髮的年青人。

  「我稍後一定會到醫院探望他的。」道格臉上原來籠罩著一層陰霾,但現在都已經消失無蹤了。「但現在我實在太忙了。」他扶正頭上那頂深灰色的帽子,而匆匆跑開。

  救護員把凌穆抬到車上,車門啪的一聲關上,車子以高速絕塵在黑夜之中。

  道格在人群中穿梭,儘管警察問了他好幾個無聊的問題:你究竟是誰?是傷者的親戚嗎?那些火焰和光芒是怎麼回事?你是從哪裡來的?你認識疑犯嗎?為甚麼你會……

  對於這些沒有建設性而且難以回答的問題,老巫師只是微笑,並不作任何解釋。「好吧,」那個胖胖的警察說:「你既然不願意把資料告訴我們,那我們也不會用強逼的手段迫使你誠實。再者,我們也不想扣留你。這樣吧,我會交給你這個……」他從自己制服的口袋裡掏出一張小小的白紙,上面寫著這位警察的姓名和電話。「或許你改變主意之後,便打這個電話來找我。」

  道格很快地朝紙上瞥了一眼,口裡雖然回答:「好吧。」但心裡其實是想著:「這根本是浪費紙張。難道我會奢望你們相信我是一個巫師,而且是從天界來的嗎?」

  警察們開始清理現場了。道格嘆了口氣:「那些小笨蛋……人界都已經甚麼年代了啦?效率還這樣慢,凌穆差一點就被死神抓過去了……」他轉頭望去那個死氣沈沈,已經被列作「罪案現場」的小巷,那邊正好有一群警察人員在研究凌穆的及傷過程和那些奇怪的白光(白光在凌連逃去後,也緊接著消失了),道格緩緩的轉身離開。

  「這將會是漫漫長夜哩……」老巫師嘀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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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天界行者 于 周五 6月 12, 2009 1:24 pm

《天界行者》第三章–古蛇現身(上)

  冷冽的狂風拂過醫院一片慘白的外牆,整個醫院籠罩了一層陰沈的氣氛。道格仍在列為罪案現場的小巷附近徘徊著,希望能找到凌連的身影。但無奈,凌連就像是人間蒸發一樣,連道格也不曉得他究竟用了甚麼魔法,能使自己安然脫身。

  「你這個混帳。」道格一邊找一邊嘀咕著:「看我找到你之後,會怎樣對付你!」他繞過街角,避開一群又一群身穿制服的鑒證科的人員,有點漫不經心的打量著出現多條裂縫的香港大樓。現在,倒數早已過去,就因為發生了這次事固,人們根本毫無心情去倒數。大樓下擠滿了一班建築師,一邊討論著香港大樓的情況,一邊指手劃腳。

  「你看啊!」道格聽見其中一個建築師大聲說道:「大樓外牆竟然會出現這麼恐怖的裂縫!真是天遣啊,原本好端端的一棟大廈,沒可能會突然出現裂縫的!一定是其他因素所引致……」道格走了開來,沒有再聽到他的話,不過他的心裡正在暗自竊笑:「因素?當然有共他因素!那當然是魔法了。可惜,他們才不知道甚麼魔法不魔法的,大家對時下科技的信心很大,哪會有人想到魔法?」

  他對追蹤凌連的執著已經慢慢地下降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越來越覺得找到凌連的希望小得可憐。不論是道格的衣著服飾、手上的法杖,還是古怪的高帽子,都引起了周圍的人的注意。他們常常以古怪的眼神瞟向道格,又或者厚臉皮地瞪著他看。

  道格對於這種人早已見怪不怪,試想想,如果一個巫師在一群人類之中行走,每個人都會感到驚訝吧?

  正當道格正在黑夜之中漫無目的地繞著圈子時,醫院的凌穆已經躺在地獄的門前了……

  陳有為是一名醫生,他長期駐守在北角的一家醫院的急症室——聖阿拉斯醫院。在哪裡,陳醫生可有了大展拳腳的機會。他自小便想當一名醫生,把兒時的人形娃娃肢解已經不在話下。升上中學後,對科學堂的熱衷已然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每次總是興緻勃勃的把實驗用的青蛙殘忍地斬開。對人體學尤其喜歡,成績超卓,順利的升上一所名氣頗大的大學。

  這位香港人對於當醫生的熱忱已經到了超乎想像的地步,在大學的選修科目自然也是醫科了。後來在聖阿拉斯醫院找到一個主診醫生的職位,從此展開自已漫長的醫生生涯。但他卻不知道,一場正邪風暴已經迫在眉睫。而他,將要捲入這次戰爭與正邪的糾纏之中……

  由於受到父母的影響,陳有為是一個無神論者。他從小就學會相信自己,別依賴甚麼神。父母固然嚴厲,但他對自己的要求更是極高。只要有一本醫書有手,他可以連績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讀,絲毫不覺疲倦。

  他當上聖阿拉斯醫院的主診醫生已經一年有餘,但他卻毫不知道,一場真正的考驗正在等待著他。

  那名啡髮的救護員把凌穆從車上抬出來,步伐匆匆的跑向聖阿拉斯醫院那扇淡黃色大門。「快點快點!」年輕的救護員大喊:「快點找人來幫忙!這裡有受傷,情況非常嚴重,左胸被利物刺穿……」

  其他救護人員七手八腳地把凌穆放在一張裝有輪子的擔架床上,其中一個人在床的左邊按下了一個按鈕,擔架床立刻向著病房自動駛去,而眾人則是跟隨著它。「左胸口大量出血,我需要……」其中一名醫生跟著擔架床進行病房,立即開始了急救的工作。

  啡髮的救護員一臉茫然地坐在醫院那道白色長廊的長椅上,他大口地喘著氣,臉上也佈滿了汗水。這時,陳有為剛好經過走廊,腰間的傳呼器已經響起來了。

  「麥格倫醫生呼叫陳有為。」那個黑色、長方形的傳呼器傳出了一把嚴肅的聲音。陳有為楞了楞,臉上滿是疑惑的神色。「請立即到五零五號房。」

  「外面究竟發甚麼事了?」陳有為把傳呼號扶正,對著它黑洞洞的聲筒說:「收到。我正在趕來。」

  他幾乎是用跑的,麥格倫醫生是醫院的院長。雖年過六十,但醫術的經驗豐富得令陳有為這個頗為心高氣傲的小子也佩服得五體投地。他很少會這麼焦急的傳呼其他醫生,每次急症,他總是可以自行解決。這次傳呼器裡的聲音既嚴肅又帶著焦慮,明顯是跟醫院外頭的騷亂有關。

  想著想著,陳有為已經爬過了幾道長長的樓梯,來到五樓的五零五號房。那扇深啡色的大門今天顯得灰沈沈的,平常總是門庭若市,甚麼醫生和病人都聚在一起。

  他伸手出去,按上那冰涼的測試器;現在把手早已失去它的作用,大多數公營機構其至是一間房屋也會用掌紋及指紋識別系統。感應器上了有一個用電腦繒畫出來的手掌,正好跟陳有為的差不多大小。

  「識別完成,進入許可。」感應器發出機械式的聲音,陳有為立刻推門進去。

  這個病房很大,地上鋪滿了白色的大理石,光滑得可以把人的五官映照出來。陳有為大步走向麥格倫,只見他蒼老的臉孔上顯現了未曾見過的愁煩。

  「有為,你過來。」麥格倫突然開口,讓陳有為也嚇了一跳。「你認為這個傷者的生存機率有多大?」

  陳有為走到他前輩的旁邊,低頭望去他左邊的一張白皚皚的病床。上面躺著一個垂死的男人,他的左胸被利物刺穿,濃濃的鮮血不斷從缺口中湧出來。醫院方面,則是用附有藥草的止血紗布按住他的傷口。

  「我叫你來……」麥格倫說:「是因為我認為你已經是一個正式的醫生了。所以才叫你來,徵求你的意見。」然後,他在陳有為開口前又繼續說道:「我想試用最新的人造細胞技術,和人造肢體。」

  陳有為登時瞪大了雙眼,「不……不是吧?院長,這些科技還沒有成形,也沒未通過國家醫院管理局的正式測試……我認為——」

  「等等,你先聽我說完吧。」麥格倫說:「我們做醫生的,一直都有一個不可能達到的抱負——救活所有人。但是,這名傷患明顯地……已經無藥可救。經過一輪『微波』檢查後,發現該兇器並沒有刺進他的心臟。但問題又來了,根據幾名警察和市民的口供,皆表示有幾團邪惡的火焰阻擋了警察和消防員的行動,讓這名傷者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太久,血流不止,左肺亦被刺穿。

  「他可以就這樣躺著,等死。但也可以嘗試我們最新的科技,前所未有的。如果你問我的意見,我會說:嘗試。這是他唯一可以活命的機會。你知道的,對吧?沒有人造細胞的支持,他連明天的太陽也不用旨意看到!」

  陳有為深知院長的為人,他很踏實,但同時又敗於太踏實。他極之渴望可以使用這一種新研製的科技,因為這樣不單止能使醫院聲名大嗓,也能使他個人得益。說到底,這個院長還是有平常人常有的性格:貪婪。

  「可是,醫院的條例列明……」陳有為一頭冷水撥過去,「只有在病人家屬知情的情況下,我們才可以進行任何有關切除和人造肢體、器官或最新的細胞技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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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天界行者 于 周五 6月 12, 2009 1:24 pm

  「夠了!」麥格倫低吼道,他上唇的白鬍子也跟著顫抖了幾下。「你現在究竟是幫,還是不幫我的忙?或許換個角度去想:這也是病患唯一——是唯一!唯一的活命機會!沒有其他醫術可以救活這樣的病人,我們——」

  「家屬呢?」陳有為不希望在凌穆身上試用這種科技,是鑒於六個月前的第一測試……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同時亦是麥格倫醫生第一次使用人造細胞的日子……那個病人在使用該技術後,產生嚴重的排斥作用,而陳有為則是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去,一點辦法也沒有。

  而現在,麥格倫醫生竟然再次要求測試人造細胞和肢體!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一想到那個無助的情景,陳有為就覺得一陣作嘔……

  「不行……」他有氣無力的對麥格倫說:「我們永遠也不能違背上帝的意思,私下製造這一種科技,這是諱逆天理的,不可以這樣做……」

  「不行?家屬?」麥格倫的聲線壓過了陳有為的聲音:「他的家屬早已死光光!不是死光了便是失蹤了!」他開始口沫橫飛的說:「根據電腦上顯示的資料,他的家屬……嗯,讓我看看。」他走到一台手提電腦前,在鍵盤上按了幾個按鈕。

  「你看!」他說:「這個叫凌穆的小伙子,家屬早已死光光……」他又指著螢幕說:「現在連他的老爸都成了通緝犯!你說這是怎麼樣的家屬?再者,他的死活根本就沒人會管,他現在沒有工作,就住在英國倫敦一個不知名的小鎮裡!」

  陳有為一聽到「他的死活根本就沒人會管」,火氣立即飆升。「院長!」他大聲吼道:「若果你是這麼不知理的話,我寧願辭職!我知道你想再次測試人造細胞的欲望很大,但哪個醫生又會拿病人的性命來冒險?你根本不——配——做——醫——生!」

  麥檐倫深邃的雙眼因憤怒而圓瞪:「你這個香港來的小子!當你還在吃奶水時,我就已經在行醫了!你又有甚麼資格論斷我?這個技術絕對是前所未有,你竟然說我不配做醫生?」

  他朝陳有為步步迫近,後者的身子被他慢慢壓向後去。「這個技術!」他朗聲說道:「是為了可以媲美神的創造而出現的。你竟然說它不夠完美,不可以使用?」

  「媲美神?」陳有為不屑的哼了聲。「你這個自以為事的傢伙!」

  麥格倫咆哮一聲,以他的年齡來說,身形根本就像四十多歲時一樣高大強壯。他右拳朝陳有為的臉猛地一擊,把他打倒在地。

  「準備人造細胞及肢體手術!」麥格倫的眼中閃動著瘋狂的光芒。他轉身向後走去,但緊接著又轉過身來,對陳有為咧嘴而笑:「順便說一句:你被開除了。」

  陳有為跌坐在地,而麥格倫魔鬼似的身影則是伴隨著狂笑聲進入了手術室……

  與此同時,在街角一帶徘徊的道格也開始覺得煩惱。

  「唉……」道格皺起眉頭,「附近根本就沒有凌連的身影,還是放棄算吧!即使找到他,哪又代表了甚麼呢?跟他打一架,然後殺了他?唉,越來越覺得『捉迷藏』這個遊戲很無聊……」

  突然,一條燈火昏暗的大街出現了一個身影,他似乎是憑空出來的,一著地後,便立即疾奔向前。一句「站住」差點就從道格口中喊出,但是他又發現了更奇怪的事。

  後面有兩個身影也是從半空中躍出,雙雙著地。接著朝前方的那一團黑影追去。

  「怎麼回事?」道格才一分神,三個人影盡皆消失在黑夜之中。「這又是怎麼回事啊?」他大惑不解的說。他眨了眨眼,但那幾個黑影的確已經消失了。「附近的魔法磁場突然增大了。」他暗忖:「沒有光芒……但卻可以從其他空間穿透而至,這顯然不是曙光之門造成的效果。然而,根據我認識這麼多穿越的魔法,沒有一個是擁有這麼奇特的魔法力場的。除非……是某種連我也不曉得和認識的魔法器具才能造成這種隱藏的效果。」

  「不管了。」道格心裡想:「或許凌連早已跑掉,追捕他的任務就交給別人吧,我最好到凌穆的醫院一趟,確保一切順利。」

  地面突然起了一道怪風,路旁佈滿黃色葉子、搖搖欲墜、幾近枯萎的大樹赫然左右擺動,被突如其來的狂風吹得左歪右倒。道格注視著它一段時間,發覺它搖擺的姿勢越來越奇怪,彷如一及舞者一般,在一陣風中搖頭擺身。

  道格的思緒立即回到了他有生之年最恐怖的一次經歷:到地獄與一眾獸人及妖物決戰。那是地獄的舞蹈!道格赫然想到,當時他深入敵陣時,在旁一直對他虎視眈眈的魔鬼們,竟然跳起了這支舞來。

  那是地獄的舞蹈,驅逐光明的魔法。

  它來了!

  一枝長長的枝枒冷不防地伸長,長度已經超越了原來的樹幹。它就像是整株樹的右臂一般,整條粗長的樹枝朝道格的腹部橫掃過去。

  道格被這一幕嚇呆了,原全沒有反應。樹枝把他整個人失去平衡,往後飛彈了十多米,摔倒在地。「這真是我見過最荒謬的事!」他爬起來時說:「魔樹竟然感染了人界快要枯死的樹木,而且還可以把它同化!」

  他從身旁抓起剛才脫手的法杖,開始反擊:「yviliofquofyrepepfumpru!」他一甩手,法杖前端的水晶球頓時射出一團火焰,現場的溫度猛地升了好幾度。「把這棵臭樹燒了!」道格大聲下令道。

  一大片火焰兇猛地湧向大樹,一瞬間,整棵樹已經淹沒在火海之中。

  一支佈滿火焰、長長的粗樹幹突然從火焰中伸出來,前端開始龜裂,最後分裂成五邊,就像人類的五隻手指一樣。

  道格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他根本沒想到被火魔法元素所剋制住的魔樹,竟可以忍受高溫的燒焦。「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他大叫,心裡立即運算著魔法,準備再次召喚乾燥空氣中的火元素,再替這棵魔樹洗一次「火浴」。

  那枝長人手的樹幹突然向前伸,張牙舞爪地向道格的身上抓來。它上面滿是燒烤和焦炭的燃燒氣味,把道格嗆住了。魔爪一把抓向他,著火的五條枝枒把道格緊緊地勒住。

  「ikolpl!ytalfpf!」道格在情急中大喊,樹幹上傳過來的高溫火焰也頓時不能傷他一根毫毛。但是情況依然不太樂觀,他的雙手被樹幹緊緊地纏著,法杖早己掉到地上,人被吊在半空中。

  樹身開始變成蒼白的灰色,似乎提早了走向它的死亡。它瘋狂地甩動著火的主樹幹,像是要脫離根部的制約,把整棵樹拔出來。在它不斷搖動的同時,道格當然沒道理要修之待斃,他又再快速地唸了一個咒語:「fumpofyrhkdi!」

  樹身露出了一個黑沈沈的洞口,而洞口的上方,則是現出了兩點紅光。魔樹的本體終於顯露出來了,透過它身上的火焰,道格可以看到它的力量和魔法正在迅速聚集,隨時要迸發出來。它發出一聲低沈的咆哮,黑色的洞口開始慢慢張大。

  「我以耶和華神的名義命令你!」道格響亮的說,他的聲音在街道上迴響。「把我放開!然後滾回黑暗的地獄去!」

  一聽到神的名字,魔樹立刻顯得不耐煩起來,他的樹枝更加瘋狂地擺動,樹身也跟著搖搖擺擺的,好像隨時也會倒下來。它發出一聲恐懼的吼聲,樹枒上的黃葉隨風飛舞,亦隨著風而散去。「吼吼吼吼吼吼——!」它朝道格發出最後一聲憤怒的咆哮,整個樹身便被火焰吞噬了。

  一陣風吹來,大樹化成一堆灰燼,在空中飛舞著。

  那堆灰燼本來已然隨風飛散,但此刻卻在空中慢慢地聚集起來……道格眼也不眨地瞪著它,懼色緩緩地把他的臉龐籠罩。

  飛舞的灰燼拼出了一個圖案,那時邪惡、黑暗和隔絕所有光明的記號……

  古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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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天界行者 于 周五 6月 12, 2009 1:25 pm

《天界行者》第四章–古蛇現身(下)

  有那麼一會兒,道格還以為自己在做噩夢,但是古蛇深邃的雙眼、低沈的嗓音、憤怒的咆哮聲都是真實的。古蛇吐出灰暗的舌頭,發出嘶嘶的聲響,這條由灰燼組成的巨蛇,身長少說也有三十米。牠盤旋在半空中,對著道格惡狠狠地吼叫。

  「墮落天使……」道格說:「你是逃不過正義的審判的!」他高舉法杖,猛地朝地面砸去,地面頓時迸裂出無數光環和光芒,把古蛇的暴怒的身軀掩蓋了。牠對著道格大喊大叫,以灰塵組成的身體在一瞬間瓦解。

  道格感到渾身無力,身上所有法力都注入了剛才的那一擊裡,導致現在整個人有種虛脫的感覺。「撒旦,」他喃喃自語著:「若果他可以穿越界域來到人界的話,那即是代表……」他的臉色一沉。「人界已經難逃一劫,黑暗在人界上蔓延,就如魔樹的種子魔界的土地上傳播一般。」他倚著法杖緩步行走,身體多處還在因為那場大戰而疼痛不已。他的臉色變得灰暗,心中赫然有一股不安和不詳的預感湧現。

  陳有為一個坐在五零五號房的一張長櫈上,臉上被麥格倫打過的地方經腫了一塊。「魔鬼!」他對正在穿起手術袍的麥格倫大喊:「你會受到神的懲罰的!這是不容許的,人類的科技再新,也不可能媲美神。你這是在自欺欺人!快點停止吧,再遲一點,就連上帝也救不了你那個被權力和欲望腐化的靈魂!」

  「是又怎樣?」麥格倫回答得很不以為然:「所謂上帝的時代已經過去,現在該由我們人類來做主了。祂嘛?只是一個沒有形體、弄虛作假的神而已!只有你這種白癡基督徒仍然繼續追隨祂。你不妨又想想看,祂親愛的兒子耶穌是怎麼死的?是被人釘死在十字架上!這已經證明了人們在以前不相信祂,現在也是!」

  他大聲喊道:「這個世界需要的是科學!而不是甚麼救世主,聖經?我呸!你們基督徒都拿著這本充滿謊言的書本去當聖書!其實也不過是一個騙局。」

  「不!」陳有為聲嘶力竭地反駁:「審判日始終會來,屆時人類的末日便到了!那些不願意悔改的人……就像你一樣,都會受到上帝的審判!」

  麥格倫不以為然的哼了聲:「你還沒有資格跟我說教,基督徒!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上帝……我們也不需要上帝……」他朝旁邊一個穿起了手術袍的醫生說:「立即準備手術!給我召來傳媒,這次我有絕對的把握,這趟一定不會失敗。很快,他們就會看到一個成功的醫生,改變了醫學界的命運……」他自我陶醉的說:「然後,我便會是一個世界認可的醫生,除了金錢之外,我還可以得到權力……所有我要的東西!」

  「而你!」他用一隻手指指著陳有為,「卻只是失敗者!」

  跟隨他的醫護人員多達二十多人,儘管手術用的頭罩遮住了他們的五官,但陳有為仍可以看見他們對於院長的決定都感到驚訝不已。眾人沈默地把凌穆推進手術宗內,他們經過五零五號房東面的一扇門。手術開始。

  「不可以讓他們亂來的。」陳有為一邊說,一邊掏出自己的職員咭。這張咭是專供醫院的職員使用的,上面記錄了該咭持有者的指紋、掌紋等認對的資料作為確認之用。它可以幫助職員通過和進入一些普通人不得內進的地方或醫院重地,例如手術室、資料室、特別房等等。

  他把自己的職員咭猛力拍在手術室門旁的感應器上,但感應器上的小螢幕卻出現了幾行小字:「不充許內進。原因:該咭持有人已不再是醫院職員。如有問題請向醫院的管理台或直接向麥格倫院長查詢。」

  「他媽的!」陳有為氣得大喊:「一定得找些辦法來阻止那魔鬼再使用這種違禁的技術。」他的眼睛突然望向房間內的一個紅色緊急按鈕。它的主要作用是疏散整棟大廈的人,當有火警、電線短路,或者嚴重的任何問題時,都可以使用這個緊急按鈕。「好吧……」陳有為二話不說,便走到這個被標示為「緊急狀況方可使用」的按鈕,接著用力一按。

  按鈕發出一聲像是警告的尖銳聲響,整個牠間頓時變成一片紅通通的,周圍的警報鐘已經響了起來,正在發出耀目的紅光。陳有為對手術室的門又踢又門的,企圖迫使麥格倫停止這次手術。「麥格倫!」他大喊:「如果你還有尊嚴的話,就給我停止這種害人的手術!快出來!快出來!」

  同一時間,麥格倫已經正在宣佈切除及改用人造肢體的地方。「頭部除了輕微腦震盪之外,並無大礙,故此不用把頭髮剃掉……然後是右半身。右肺,切除;右臂,切除;右腿,切除;另外加上大量人造皮膚,我要大量,足夠覆蓋他整個右半身。由於右半身是燒傷最嚴重的地方,大部份器官皆須切除——」

  一陣尖銳的聲音劃破了他的聲線。然後他開始大罵起來:「是陳有為那小子!不用管他,由他玩警鐘好了,我們繼續!待完成手術之後,我一定要把那該死的警鐘也切除。」

  手術室裡閃爍著紅光,麥格倫低聲罵了一句,隨手拿起一把鋒利的手術刀,轉身走到一個不斷發出刺眼光芒的警報鐘旁,朝它猛力一擊。

  警報鐘的表面的強化玻璃也頓時被砸了個稀巴爛,但內裡的發光的燈泡卻仍沒有事。「臭燈泡!」麥格倫大罵:「你以為我就耐何不了你嗎?你這個小畜生!」他猛然把戴著手套的右手伸進去,緊緊地抓住燈泡燙熱的表面。

  他使勁一拉,燈泡竟然就這樣被扯出來了!

  其他在手術室裡的醫生紛紛露出驚訝的神情,每個人的雙眼都瞪著麥格倫開始冒出淡淡白煙的右手。麥格倫把那個燈泡隨手拒到地上,嚴厲的看著眾人。「你們當的是甚麼屁醫生,連機械臂也沒見過?還在等甚麼?開始手術啊!」他說。

  其他人回過神來,連忙繼續手頭上的工作。

  而麥格倫則是興緻勃勃的,展開了他一生人中第二次的人造細胞轉移手術……

  陳有為在門外大呼小叫,但無奈手術室的大門的隔音裝置是最新型的,從外面根本沒可能把聲音傳到內頭去。陳有為失望的用手猛力捶在門上,咬牙切齒的說:「麥格倫……你這個魔鬼、敗類、人渣!」直到他發現自己根本毫無辦法扭轉眼前的命運時,難過得跌坐地上,直嘆氣。

  這時,那個名叫杜文的啡髮救護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溜到了他身邊。「你是中國人吧?」他問。陳有為的雙眸直直地盯著地面,緩緩的回答道:「沒錯。」

  「我打聽到一點,」杜文說:「聽說麥格倫院長想要再次進行人造細胞的手術,對吧?」

  「甚麼手術!」陳有為生氣的說:「這根本就是實驗!他專門找那些垂危、沒有家人的病人做實驗。這對他來說只是家常便飯而已,光是這樣想已經讓我毛骨悚然,共實我在幾個月,參與過第一次人造細胞的手術之後,辭職的念頭早就萌生了。只是,麥格倫對於人體的實驗又勾起了我的興趣,所以才……唉。」

  「如果我沒有理解錯誤的話,」杜文說:「裡面的病人應該是我帶來的。我真希望這是一場噩夢!我還答應了病人的一名不知就是家屬還是親戚,會好好照顧他的!現在我究竟該怎麼辦?」

  「甚麼親屬?」五零五號房的門外傳來一把雄厚的聲音。兩人源著那方向望去,一名白鬚長至胸前的老者走了進來,他頭上戴著一頂高帽子,手上拿著一枝類似是枴杖的棍狀物,從他微微駝背的身影,杜文立刻認出他便是道格。

  「這裡究竟在搞甚麼?」道格說:「我從醫院正門進來時,還看見一大堆人擠在那裡。而且還有幾名想阻止我進入大樓的警衛。這裡究竟發生甚麼事了?」他再次重複問道。

  當陳有為氣急敗壞地把情形告訴他時,他立刻倒抽了一口氣。

  道格二話不說,只是用法杖猛敲手術室的門。「不用說,這傢伙是人界的敗類!」他破口大罵道:「被封閉的技術本來就不應被發掘出來,更何況人界已經受到絕對的入侵……」他回頭,用凌厲的眼神掃過杜文和陳有為。「你兩個,趕緊在還沒有發生甚麼事之前,回家去吧!稍後,這裡的混亂程度將會達到你們意想不到的情景」

  「你……」杜文說:「究竟是甚麼人?你是上帝派來的幫助我們的嗎?」

  「一次問一個問題就好,」道格說:「只是我現在可沒時間回答。來吧!你們得先離開,我不排除古蛇可能會突襲這裡的可能性。總而言之——別再跟我吵了,以後的時間多的是!現在最重要的,便是先保住你們自己的性命!」

  「太遲了。」一把冰冷無比的聲音響起,在房間中迴轉個不停。「道格,你已經盡力了,可惜,別人不會相信你。你在他們眼中,只不過是個滋事者而已。在人界裡,我才是老闆。」

  道格哀嚎了一聲,一條長長的身影在房間的中央出現。那是古蛇——撒旦,他彷如傳說中的天使一般,在光芒之中走出來,但卻只有那一刻,他身上的光芒又再黯淡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醜惡的巨蛇。

  牠發出致命的咆哮聲,但道格卻毫不退讓。

  「路西法,」道格說:「你總是在出人意表的時侯出現,永遠都只是在不受歡迎的場合現身。」

  「是哦,」古蛇冷嘲熱諷的發出嘶嘶聲:「我就是從來都不受歡迎,對吧?不過話說回來,道格,不管你經過了多少磨練,你的魔法仍是不足以打敗我。」

  「是嗎?你真的是這樣認為嗎?」道格不以為然的反問:「你或許可以傷害到我的肉體,但你卻無法傷害我的靈魂!因為耶和華神將一直眷顧我,退去吧!撒旦!你的魔法和力量都無法將我擊敗!」

  「你的靈魂……」古蛇的五官因恨意而扭曲,一張蛇臉散發出一股殺氣。「的確,我不能夠傷害到它。但是!」他用勝利的口吻說:「我可以從你的感情下手,這便是人類最軟弱的地方之一……感情。人類實在太容易被感情主宰了,他們的失敗時常都因為感情累事。人類根本就不配得到上帝的保護,你說對不對,道格.凡登斯?」

  「你也許是對的。」道格說:「但我卻沒有時間跟你繞圈子,不論你的企圖是甚麼,我都不會讓你得逞的!」

  「企圖?得逞?」古蛇裝作一副無辜的樣子,「關於企圖!道格你早已輸了!難道你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嗎?」

  道格的思緒立時清醒過來,儘管內心已經完全陷入一片混亂,但他還是憑著豐富的抗敵經驗,提醒自己不可墮入魔鬼的致命陷阱之中。但當他的眼神漫不經心地掃過手術室大門時,他終於按捺不住:「糟糕!你這個臭魔鬼!」他急急提起法杖,往大門跑去,但古蛇卻發出一聲怒吼,擋住了他的去路。

  「道格,」古蛇說:「你已經失敗,這裡也沒有你的事了。相信你非常清楚我的行事作風——總是把人折磨得無完膚。對於麥格倫醫生的所作所為,我們是不是應該來點掌聲呢?」

  「混帳!」道格從前面對敵人時,總是從容不迫的,但這次面對著地獄之王——撒旦,卻被他愚弄了一番。「你甭想逃出人界!雖然我還是頭一次和你交手,但你那些把戲我可以是清楚得很!Gofumuhh, aeksqnmpqkam!」

  道格一唸出咒文,一股勢不可擋的氣壓立刻從空氣中萌生,幾十米之內的氣流迅速匯聚起來,在道格面前驟然聚集。「退去吧!墮落天使!」他聲嘶力竭的大喊:「以神的名義……人界只要僅存一點光芒、正義,你的法力和邪惡將不能在此施展和蔓延!」

  一道曙光從法杖前端的水晶球投射而出,蒼白的光線打在古蛇滑溜溜、黏稠,但卻堅硬的身軀上。

  「你們……全盤皆輸了。」在一片白光之中,古蛇消失了。餘下的,就只有空虛、孤寂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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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天界行者 于 周五 6月 12, 2009 1:25 pm

《天界行者》第四章–古蛇現身(下)

  有那麼一會兒,道格還以為自己在做噩夢,但是古蛇深邃的雙眼、低沈的嗓音、憤怒的咆哮聲都是真實的。古蛇吐出灰暗的舌頭,發出嘶嘶的聲響,這條由灰燼組成的巨蛇,身長少說也有三十米。牠盤旋在半空中,對著道格惡狠狠地吼叫。

  「墮落天使……」道格說:「你是逃不過正義的審判的!」他高舉法杖,猛地朝地面砸去,地面頓時迸裂出無數光環和光芒,把古蛇的暴怒的身軀掩蓋了。牠對著道格大喊大叫,以灰塵組成的身體在一瞬間瓦解。

  道格感到渾身無力,身上所有法力都注入了剛才的那一擊裡,導致現在整個人有種虛脫的感覺。「撒旦,」他喃喃自語著:「若果他可以穿越界域來到人界的話,那即是代表……」他的臉色一沉。「人界已經難逃一劫,黑暗在人界上蔓延,就如魔樹的種子魔界的土地上傳播一般。」他倚著法杖緩步行走,身體多處還在因為那場大戰而疼痛不已。他的臉色變得灰暗,心中赫然有一股不安和不詳的預感湧現。

  陳有為一個坐在五零五號房的一張長櫈上,臉上被麥格倫打過的地方經腫了一塊。「魔鬼!」他對正在穿起手術袍的麥格倫大喊:「你會受到神的懲罰的!這是不容許的,人類的科技再新,也不可能媲美神。你這是在自欺欺人!快點停止吧,再遲一點,就連上帝也救不了你那個被權力和欲望腐化的靈魂!」

  「是又怎樣?」麥格倫回答得很不以為然:「所謂上帝的時代已經過去,現在該由我們人類來做主了。祂嘛?只是一個沒有形體、弄虛作假的神而已!只有你這種白癡基督徒仍然繼續追隨祂。你不妨又想想看,祂親愛的兒子耶穌是怎麼死的?是被人釘死在十字架上!這已經證明了人們在以前不相信祂,現在也是!」

  他大聲喊道:「這個世界需要的是科學!而不是甚麼救世主,聖經?我呸!你們基督徒都拿著這本充滿謊言的書本去當聖書!其實也不過是一個騙局。」

  「不!」陳有為聲嘶力竭地反駁:「審判日始終會來,屆時人類的末日便到了!那些不願意悔改的人……就像你一樣,都會受到上帝的審判!」

  麥格倫不以為然的哼了聲:「你還沒有資格跟我說教,基督徒!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上帝……我們也不需要上帝……」他朝旁邊一個穿起了手術袍的醫生說:「立即準備手術!給我召來傳媒,這次我有絕對的把握,這趟一定不會失敗。很快,他們就會看到一個成功的醫生,改變了醫學界的命運……」他自我陶醉的說:「然後,我便會是一個世界認可的醫生,除了金錢之外,我還可以得到權力……所有我要的東西!」

  「而你!」他用一隻手指指著陳有為,「卻只是失敗者!」

  跟隨他的醫護人員多達二十多人,儘管手術用的頭罩遮住了他們的五官,但陳有為仍可以看見他們對於院長的決定都感到驚訝不已。眾人沈默地把凌穆推進手術宗內,他們經過五零五號房東面的一扇門。手術開始。

  「不可以讓他們亂來的。」陳有為一邊說,一邊掏出自己的職員咭。這張咭是專供醫院的職員使用的,上面記錄了該咭持有者的指紋、掌紋等認對的資料作為確認之用。它可以幫助職員通過和進入一些普通人不得內進的地方或醫院重地,例如手術室、資料室、特別房等等。

  他把自己的職員咭猛力拍在手術室門旁的感應器上,但感應器上的小螢幕卻出現了幾行小字:「不充許內進。原因:該咭持有人已不再是醫院職員。如有問題請向醫院的管理台或直接向麥格倫院長查詢。」

  「他媽的!」陳有為氣得大喊:「一定得找些辦法來阻止那魔鬼再使用這種違禁的技術。」他的眼睛突然望向房間內的一個紅色緊急按鈕。它的主要作用是疏散整棟大廈的人,當有火警、電線短路,或者嚴重的任何問題時,都可以使用這個緊急按鈕。「好吧……」陳有為二話不說,便走到這個被標示為「緊急狀況方可使用」的按鈕,接著用力一按。

  按鈕發出一聲像是警告的尖銳聲響,整個牠間頓時變成一片紅通通的,周圍的警報鐘已經響了起來,正在發出耀目的紅光。陳有為對手術室的門又踢又門的,企圖迫使麥格倫停止這次手術。「麥格倫!」他大喊:「如果你還有尊嚴的話,就給我停止這種害人的手術!快出來!快出來!」

  同一時間,麥格倫已經正在宣佈切除及改用人造肢體的地方。「頭部除了輕微腦震盪之外,並無大礙,故此不用把頭髮剃掉……然後是右半身。右肺,切除;右臂,切除;右腿,切除;另外加上大量人造皮膚,我要大量,足夠覆蓋他整個右半身。由於右半身是燒傷最嚴重的地方,大部份器官皆須切除——」

  一陣尖銳的聲音劃破了他的聲線。然後他開始大罵起來:「是陳有為那小子!不用管他,由他玩警鐘好了,我們繼續!待完成手術之後,我一定要把那該死的警鐘也切除。」

  手術室裡閃爍著紅光,麥格倫低聲罵了一句,隨手拿起一把鋒利的手術刀,轉身走到一個不斷發出刺眼光芒的警報鐘旁,朝它猛力一擊。

  警報鐘的表面的強化玻璃也頓時被砸了個稀巴爛,但內裡的發光的燈泡卻仍沒有事。「臭燈泡!」麥格倫大罵:「你以為我就耐何不了你嗎?你這個小畜生!」他猛然把戴著手套的右手伸進去,緊緊地抓住燈泡燙熱的表面。

  他使勁一拉,燈泡竟然就這樣被扯出來了!

  其他在手術室裡的醫生紛紛露出驚訝的神情,每個人的雙眼都瞪著麥格倫開始冒出淡淡白煙的右手。麥格倫把那個燈泡隨手拒到地上,嚴厲的看著眾人。「你們當的是甚麼屁醫生,連機械臂也沒見過?還在等甚麼?開始手術啊!」他說。

  其他人回過神來,連忙繼續手頭上的工作。

  而麥格倫則是興緻勃勃的,展開了他一生人中第二次的人造細胞轉移手術……

  陳有為在門外大呼小叫,但無奈手術室的大門的隔音裝置是最新型的,從外面根本沒可能把聲音傳到內頭去。陳有為失望的用手猛力捶在門上,咬牙切齒的說:「麥格倫……你這個魔鬼、敗類、人渣!」直到他發現自己根本毫無辦法扭轉眼前的命運時,難過得跌坐地上,直嘆氣。

  這時,那個名叫杜文的啡髮救護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溜到了他身邊。「你是中國人吧?」他問。陳有為的雙眸直直地盯著地面,緩緩的回答道:「沒錯。」

  「我打聽到一點,」杜文說:「聽說麥格倫院長想要再次進行人造細胞的手術,對吧?」

  「甚麼手術!」陳有為生氣的說:「這根本就是實驗!他專門找那些垂危、沒有家人的病人做實驗。這對他來說只是家常便飯而已,光是這樣想已經讓我毛骨悚然,共實我在幾個月,參與過第一次人造細胞的手術之後,辭職的念頭早就萌生了。只是,麥格倫對於人體的實驗又勾起了我的興趣,所以才……唉。」

  「如果我沒有理解錯誤的話,」杜文說:「裡面的病人應該是我帶來的。我真希望這是一場噩夢!我還答應了病人的一名不知就是家屬還是親戚,會好好照顧他的!現在我究竟該怎麼辦?」

  「甚麼親屬?」五零五號房的門外傳來一把雄厚的聲音。兩人源著那方向望去,一名白鬚長至胸前的老者走了進來,他頭上戴著一頂高帽子,手上拿著一枝類似是枴杖的棍狀物,從他微微駝背的身影,杜文立刻認出他便是道格。

  「這裡究竟在搞甚麼?」道格說:「我從醫院正門進來時,還看見一大堆人擠在那裡。而且還有幾名想阻止我進入大樓的警衛。這裡究竟發生甚麼事了?」他再次重複問道。

  當陳有為氣急敗壞地把情形告訴他時,他立刻倒抽了一口氣。

  道格二話不說,只是用法杖猛敲手術室的門。「不用說,這傢伙是人界的敗類!」他破口大罵道:「被封閉的技術本來就不應被發掘出來,更何況人界已經受到絕對的入侵……」他回頭,用凌厲的眼神掃過杜文和陳有為。「你兩個,趕緊在還沒有發生甚麼事之前,回家去吧!稍後,這裡的混亂程度將會達到你們意想不到的情景」

  「你……」杜文說:「究竟是甚麼人?你是上帝派來的幫助我們的嗎?」

  「一次問一個問題就好,」道格說:「只是我現在可沒時間回答。來吧!你們得先離開,我不排除古蛇可能會突襲這裡的可能性。總而言之——別再跟我吵了,以後的時間多的是!現在最重要的,便是先保住你們自己的性命!」

  「太遲了。」一把冰冷無比的聲音響起,在房間中迴轉個不停。「道格,你已經盡力了,可惜,別人不會相信你。你在他們眼中,只不過是個滋事者而已。在人界裡,我才是老闆。」

  道格哀嚎了一聲,一條長長的身影在房間的中央出現。那是古蛇——撒旦,他彷如傳說中的天使一般,在光芒之中走出來,但卻只有那一刻,他身上的光芒又再黯淡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醜惡的巨蛇。

  牠發出致命的咆哮聲,但道格卻毫不退讓。

  「路西法,」道格說:「你總是在出人意表的時侯出現,永遠都只是在不受歡迎的場合現身。」

  「是哦,」古蛇冷嘲熱諷的發出嘶嘶聲:「我就是從來都不受歡迎,對吧?不過話說回來,道格,不管你經過了多少磨練,你的魔法仍是不足以打敗我。」

  「是嗎?你真的是這樣認為嗎?」道格不以為然的反問:「你或許可以傷害到我的肉體,但你卻無法傷害我的靈魂!因為耶和華神將一直眷顧我,退去吧!撒旦!你的魔法和力量都無法將我擊敗!」

  「你的靈魂……」古蛇的五官因恨意而扭曲,一張蛇臉散發出一股殺氣。「的確,我不能夠傷害到它。但是!」他用勝利的口吻說:「我可以從你的感情下手,這便是人類最軟弱的地方之一……感情。人類實在太容易被感情主宰了,他們的失敗時常都因為感情累事。人類根本就不配得到上帝的保護,你說對不對,道格.凡登斯?」

  「你也許是對的。」道格說:「但我卻沒有時間跟你繞圈子,不論你的企圖是甚麼,我都不會讓你得逞的!」

  「企圖?得逞?」古蛇裝作一副無辜的樣子,「關於企圖!道格你早已輸了!難道你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嗎?」

  道格的思緒立時清醒過來,儘管內心已經完全陷入一片混亂,但他還是憑著豐富的抗敵經驗,提醒自己不可墮入魔鬼的致命陷阱之中。但當他的眼神漫不經心地掃過手術室大門時,他終於按捺不住:「糟糕!你這個臭魔鬼!」他急急提起法杖,往大門跑去,但古蛇卻發出一聲怒吼,擋住了他的去路。

  「道格,」古蛇說:「你已經失敗,這裡也沒有你的事了。相信你非常清楚我的行事作風——總是把人折磨得無完膚。對於麥格倫醫生的所作所為,我們是不是應該來點掌聲呢?」

  「混帳!」道格從前面對敵人時,總是從容不迫的,但這次面對著地獄之王——撒旦,卻被他愚弄了一番。「你甭想逃出人界!雖然我還是頭一次和你交手,但你那些把戲我可以是清楚得很!Gofumuhh, aeksqnmpqkam!」

  道格一唸出咒文,一股勢不可擋的氣壓立刻從空氣中萌生,幾十米之內的氣流迅速匯聚起來,在道格面前驟然聚集。「退去吧!墮落天使!」他聲嘶力竭的大喊:「以神的名義……人界只要僅存一點光芒、正義,你的法力和邪惡將不能在此施展和蔓延!」

  一道曙光從法杖前端的水晶球投射而出,蒼白的光線打在古蛇滑溜溜、黏稠,但卻堅硬的身軀上。

  「你們……全盤皆輸了。」在一片白光之中,古蛇消失了。餘下的,就只有空虛、孤寂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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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天界行者 于 周五 6月 12, 2009 1:26 pm

《天界行者》第六章–天界聖徒(下)

  五零五號房間充斥了大量濃煙及火焰。杜文幾乎看不清前面的路,前方盡是灰濛濛的一片,連陳有為的位置也看不到了。他本能地伏在地上,根據他當了三年需要進入火場的救護員來說,在地面呼吸微薄的空氣,是唯一可以避免被濃煙嗆死的機會。他在地面上掩著鼻,辛苦地扭動身體,向前爬動——但並不是往房外跑,而是火場內闖。救護員的精神他怎樣都會記住——救護員永遠都是最後離開危險現場的人。

  他的手突然搆到了一張裝有滾輪的小型桌子,他把它拉過來。幸運地,他在桌面上找到了一堆棉花。他依稀記得,每間病房都一定有一個特定地方,是用來儲放盛滿水的瓶子的。他扭動身體,盡量避免吸入空氣中致命的濃煙,並且用模糊不清的視線搜尋著放瓶子的地方。

  杜文突然撞上了一個架子,上面一個被扭開了瓶蓋的玻璃瓶被他這樣一推一撞,裡面的水立刻瀉了出來,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他的頭上。「奇怪,」杜文一邊把水沾到棉花上,一邊想:「為甚麼天花板的灑水系統會失靈的呢?最要命的是,在這個時侯失靈!究竟是怎麼搞的?」他用沾了水的棉花捂住鼻子,周圍變得一片紅色,火已經開始藉著各種易燃物品蔓延了。

  他冒著滿房的火焰,步步為營的踏進燃燒的手術室,嘗試尋找道格的身影。「快點找人來回應我!喂!」他大喊著,一邊弓身前進,避開那些被火焰吞噬了的物品。

  呯!

  杜文身後傳來一聲關門聲,當他轉頭寫看時,竟然發現五零五號房的門關上了!他赫然醒覺:這一切根本不是意外,是魔鬼設計引誘他們掉下陷阱。所有的灑水系統離奇失靈、房門關上,完全不是意外!而是背後有一種黑暗力量在操縱著一切……

  與此同時,凌穆剛把機械人摔開之後,現場便爆出一團火焰。導致杜文和陳有為分開,也令整間房充斥著惡魔般的高溫烈焰。他機械式的轉身,隨手扔開另一個殺手機械人。突然,橙黃色的火焰中像是有一點閃光,像閃電一般,從外面傳進去了。

  陳有為一直向後靠,他曾經想過要衝到房間外,但火焰卻把他的去路給堵塞了。「氣壞人!」他的雙眼一直搜索著火場內的滅火筒,但是熊熊烈炎卻把他逼退到牆角邊,動彈不得。

  一道低沈雄厚的聲線從手術室裡面傳來,每個字就尤如打雷般,打入陳有為的心裡:「人界污穢的火焰啊!你們無法傷害到我,因為我巫塔的看守人,上帝的使者!你們墮落的火焰將會被天泉所淹沒,背後的操縱者也將被天雷轟入煉獄!」

  當這句話的字一個個地傳入陳有為的耳裡時,他只是感到一陣震撼力掃蕩了整個房間;連火焰也好像受到影響似的,紛紛發出嘶嘶聲。乾熱的空氣把他烘得喘不過氣來,他伸手扯開了領口的領帶,用顫抖的手指把喉嚨上的鈕扣鬆開。

  隨著房門重重地關上,房間內的氧氣也開始急劇驟減,陳有為只覺自己汗流浹背,頭有一點暈,快要站不穩了。眼前是一片紅色,一片無盡頭的紅色,像是恐魔般緊鐵著他。熱氣把他薰得快要爆炸,他感到自己的肺也好像在燃燒一樣,毫無預警地,他在一片襲來的濃煙前昏過去了。

  杜文對著房門又拉又推,就是不能動它分毫。「可惡,這樣下去大家盡會缺氧而死!」一把高吭自傲的聲音突然傳入他的耳中:「怎麼樣?杜文?如果你願意放棄那個自稱是救主的基督,而轉而向我伏拜的話,我將使你活命!而且還可以擁有一個無比快樂的家庭。你在這個月底要結婚了吧?是喔,跟你那個相識已近五年的女友,凱瑟琳。而你,現在就可以作出這個選擇——敬拜我!你將可以得到至高無上的力量,並擁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反之,逆我的意的話……

  「相信你內心也很清楚,那是甚麼後果。而它也明確地告訴了你,我們是在同一陣線上的!一起討伐那個討人厭的上帝!讓祂所謂的『聖經』掉落地獄海,永不復返!把上帝的國撕裂!你我可以聯手……來吧!選擇就在你的眼前。」

  五零五號房的大門徐徐打開。

  一個念頭突然湧入杜文的心裡:跑出去,不要回頭!他內心開始掙扎。如果我跑出去的話,不單可以免受火焰的摧殘,性命得到保存,更可以跟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杜文搖了搖頭,要走出去真的很容易,大門已經打開,他要做的不過是把腳踏出去,那樣便可以免去一切痛苦……

  不行!杜文的意志在告訴他,這樣做就代表了背叛上帝,接受魔君的洗禮,永遠的脫離光明。「你少來引誘我……」他喃喃自語著,但腳下仍是十分猶豫。

  「你要拒絕我?不,你不會的。」那把邪惡的聲音又再在杜文的耳邊響起:「多少英雄人物都曾經試著抵抗我,但最後還不是屈服了……」這時侯,這把自傲的聲音開始變得低沈、變得更具威脅性:「我給了你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而我本身也不太喜歡別人回絕我的禮物……所以,你問問自己,你的內心究竟是怎麼想的呢?」

  有那樣一刻,杜文幾乎要動身了。大門離他不到三步的距離,剛才他又移近了一、兩步,現在,他只需要踏出去便可。「背叛……」他不安地自言自語著,雙眼一直盯著被火光照得泛紅的地面。

  「不!」最後,杜文堅強的意志勝過了一切虛幻的影子,他扯開喉嚨大喊;「我絕不會背叛上帝!即使末日降臨!」

  「愚蠢!」那把聲音明顯地受到挫折,霎時變得惡毒:「既然你不接受我的好意,那我也不會順你的意思去做!儘管相信你那沈默的主吧,當你陷入一片火海的時侯,別忘了誰來了救你,而誰沒有!」

  「滾開!路西法!」杜文再次大喊,房門在他眼前絕望的關上,一切都只餘下火焰焚燒的聲音。

  杜文跪倒在地上:「主啊,難道我們真的沒機會逃出去了嗎……我已經再也沒有力氣掙扎了……」說完,他就因為缺少氧氣的關係,倒下去了。

  在杜文倒下的時侯,陳有為的耳邊也傳來了路西法墮落的聲音:「陳有為,一個為了救人而生存在世上的醫生,多美好啊!要是世上有多些你這種好人的話,那就不會有邪惡了,對吧?」

  「你是誰?你究竟想怎樣?」陳有為恐懼的四處張望,卻發現除了遠處凌穆那個晃動的身影之外,並沒有其他人。而這把聲音又是如此的靠近、無法阻擋,就好像是直接傳入他腦裡似的。「現身!」他朝著空氣大喊。

  「我是地獄之王!路西法。」那把聲音答道:「不要懷疑我對你的救贖,我是來拯救你於水深火熱之中的!」

  「你不配使用『救贖』這個字眼!」陳有為憤怒的說;「你只不過是個引人墮落的魔鬼!是邪惡的象徵,終日躲在地獄的縮頭龜!你這個惡魔,難道你奢望我會相信你如毒蛇一般惡毒的言語?」

  「是嗎?我真是那麼頹廢嗎?總比手術室內的那個老傢伙好吧,那個一直用光明和火焰抵擋黑暗攻擊的傢伙?我看他還真是地獄的眼中釘啊,每次我有行動,他便要出來搞事,這究竟是為甚麼啊?」這聽起來,就好像是一個好人受到無故的騷擾而感到哀傷,令人不禁有股衝動想要認同。

  「你閉嘴……」陳有為現在腦裡一片空白,根本沒多餘的力氣去想甚麼咒罵人的話了。「你走,在我死之前,也不想要看見你。」

  「死?不。」路西法說:「你不用死。我可以救你。」

  「廢話,惡魔的說話,一定……有條件……」陳有為開始感到一股黑氣吹入他入肺裡,讓他覺得極之難受。

  「怎麼樣?敬拜我,便可以活命。不是一個很刁難人的條件吧?」路西法興致勃勃的說。「你要做的,不過是對我說你敬拜我,放棄那個爛鬼上帝,就是這樣,你便不用死。」路西法從杜文那裡汲取的教訓,就是不可太快動粗,所以即使陳有為把他罵得一文不值,他也忍氣吞聲,為的是好好的捕捉獵物。

  「我不會……」

  「不會甚麼?」路西法嘲諷的說:「不會放棄上帝?算了吧。祂不過是自世界被創造出來之後,最垃圾的一個!祂的功勞有甚麼?就是創造了這個世界,謹此而已!而且只會用最傳統的方法去教導人類:守規則。讓我告訴你吧,『十誡』不過是個束縛人類用的法則,用來限制人的力量。因為祂知道人類比祂強,可以代替祂一統天下……於是祂便用這十條白癡、無聊、幼稚的法則來綁住人類——」

  「你別扭曲事實!」陳有為氣得大喊,但他一開口,一股熱力便湧入他的肺裡,令他痛不欲生。「混帳……」

  「祂是恆古而來最糟糕的廢物!」路西法見陳有為似乎不為所動,便改變策略,開始攻擊上帝:「呵,別說我不告訴你,祂不喜歡人類的時侯,便用洪水把他們沖走。多好玩!把人類的生死和罪惡拉在一起,哈哈哈!這算是哪門子的統治者啊?還說有『愛』?開玩笑!

  「算了吧!還有很多人類可以引誘,你和那個救護員真是不識抬舉。不過這樣……少兩個人也不打緊啦。頂多是兩個意志不堅定的人罷了,我沒戲唱了,你們都去死吧!」

  路西法在一聲長嘯中消失了。

  手術室內的火焰在一瞬間凝結成冰藍色,變成固體。陳有為吃驚地看著那邊,那些凝結的火焰被一枝法杖猛力擊碎,無數的碎片散落地上。從裡面走出一個狼狽不堪的老者來,他的袍子雖然凌亂,但眼神卻是凌厲無比,令所有人都為之一震。「路西法那小雜種在哪?」他大聲問道。陳有為楞了楞,接著才懂得回答:

  「他……他已經跑了!」

  「豈有此理!凌穆呢?」道格問道。

  「那個傷者?你就在……」陳有為倒抽一口冷氣:「在你後面!小心!」

  道格迅速轉過身,但凌穆的動作更快,他一手抓住了道格法杖的中段,用力一扭,把它從道格手上奪去。空洞的眼神流露出濃濃的殺意。此刻的他彷彿變了另一個人一般,他一拳打向道格。

  道格看似是個館歷風霜的老人,但其實並不如他的表面般脆弱。只見他伸出左手,把凌穆的拳頭包裹住。「惡魔化。」道格緩緩的說:「看來有魔鬼趁著凌穆虛弱的時侯,侵入了他的身體,害得他無法脫身。只能任由那些可惡的魔鬼使用他的肉體。唉!」

  凌穆猛地一腳踢起,擊中道格的腹部。

  道格立即像個被拋出的球似的,被甩上半空中。

  他猛力著地,發出了一聲呻吟。「這年頭的青少年都不怎麼尊者長者……」他爬起來時說道:「都怪社會的教育制度。」

  凌穆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像野獸一樣撲向道格。

  在他撲上去的時侯,道格早已從袍子的暗袋中取出了一把鋒芒的匕首。它的影孚在火光下反射出唬人的光芒。火紅色的倒影照在它的劍身上,發出讓人不寒而慄的閃光。它的劍柄雕刻著複雜的花紋,護手呈十狀,劍身中段闊大,從劍尖前幾厘米開始收尖。

  「我就是天界行者的首領之一!」他大喊,氣勢壓倒了在場的凌穆和陳有為:「道格.凡登斯!若果你要挑戰我的話,儘管來,但我不會讓你好過的。天界行者就是天界的守護人,亦是直屬上帝的生力軍,我們的責任……」他把聲線提高:「就是把你這種魔物斬除!現在,從凌穆的體內滾出來,你這隻骯髒的惡魔!」

  「識穿了,道格……」凌穆發出嘶嘶聲,但這把聲音卻沙啞異常。「讓我們一起來讚揚這位法力高強、疾惡如仇的天界行者?哈哈,你還不知道你面對的是誰。」

  「錯了,我知道。」道格輕描淡寫的說:「路西法之子——瑪門。」

  「啊哈,」被瑪門佔據了身體的凌穆開口說道:「老頭子,被你猜中了。真是聰明,不過知道我的身份,對你的戰鬥一點幫助也沒有啊!因為你還是會落敗!哈哈哈哈……」

  「不,我不會輸的。」道格的嘴角泛起了一道微笑。瑪門看了只覺心煩意亂,立時緊張起來,剛才囂張的態度一掃而空。「因為……」道格大喊:

  「神的榮光將降臨這裡!」他把左手的衣袖拉開,露出手背一個十字架形的符號。

  「去吧!」他大聲喊道:「離開凌穆的身體!」

  從他左手背發出的藍色光芒頓時掩蓋了整個房間,凌穆的瞳孔開始放大,身體猛烈抽搐。最後,一股濃密的黑煙從他的口裡噴出來,直衝上天。然後在一聲不甘心的咆哮聲中徹底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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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行者》第七章–空群出動(上)

  所有黑色的濃煙幾乎在同一時間消失,當瑪門製造出來的影子被道格驅趕後,籠罩著現場的陰霾和黑暗魔法也一同離開了。那些鬼魅般的火焰也隨著這道陰影退避,整個房間又回到了光明的沐浴之中。

  而凌穆則是像個脫線的木偶一樣,失去支撐之後,便呯的一聲倒在地上。道格右手朝空氣一揮,法杖立刻飛回他的手中,就像有一條透明的線牽引著一樣。他快速地從袍子的袋裡掏出一把白得讓人感到刺眼的粉末,然後張開手掌,朝杜文倒下的位置吹去。「你們兩個做得不錯,」當道格正在檢查凌穆的傷勢時,杜文也開始緩緩甦醒過來。他揉了揉眼睛,大聲呻吟了一下,然後用手撐著地面,像個剛睡醒的人一般,慢慢地爬起來。「你們成功抵擋了撒旦的引誘,尊重了自己的作為人類的責任,亦尊重了你們自己的人格和尊嚴。但未來會有更多的考驗,你們的信心一定要像今天一樣,一可退縮、向惡勢力屈服。撒旦不會就此罷休的,他盤踞於南方的爪牙必定會在幾天內空群出動,往人界襲來。屆時,我非常懷疑人類的軍力究竟有沒有能力阻擋末日塔的攻擊。」

  「但是,」陳有為氣喘吁吁的問,剛才的黑煙讓他感到自己彷如中毒一般痛苦。「究竟剛才那些是甚麼東西?他們為甚麼要襲擊我們?」

  「他不是告訴你了嗎?」道格的雙眸如同尖劍一般刺穿了陳有為,「他就是地獄之王——撒旦,和他的兒子……瑪門。這次他們雙雙出擊,很明顯是為了令瑪門能在人界活動。幸好,被我追蹤到這裡來,始終不能如他所願。」

  「那……那……」陳有為用顫抖的嗓音問道:「這個世界真的有魔鬼嗎?或者甚麼……天使和上帝?」

  「當然有。」道格決斷的回答:「難道你以為自己一天到晚在向誰禱告?空氣?這個世界上當然有神。你不可以因為從來沒有見過祂,使否定祂的存在。想想看,是誰在你灰心失意的時侯,從背後支持你?是誰在你跌倒的時侯,把你從冰冷的地面上扶起來?當你仕途不如意的時侯,是誰垂聽你的滿腹怨言,讓你繼續你的理想?」

  陳有為不說話了。他的思維正在高速飛行,一直試著要了解眼前這個老人所說的話。「我相信你。」最後他說:「事實已經在我面前出現過,醫生講求的是證據和理論,雖然你的說法好像很不科學,但是……我相信你的話,至少暫時如此。」

  「我真高興你終於明白自己的信仰是多麼的神聖。」道格說:「好了,這不是一個適宜閒談和作出多餘介紹的時間,我們該上路了。」他皺了皺眉,「至於那位令人尊敬的救護員哪,你以後還是稱呼我作道格吧,我全名叫道格.凡登斯,不用叫我先生了。你們對於生命的熱誠救了你們,你們要好好珍惜這次機會,最重要的是信心。

  「在這場戰爭中,人人都扮演著極為重要的角色,是以聚少成多的力量,去抵抗撒旦的攻擊。魔鬼正在入侵人界,這一點相信你們也看到了。藉著審判日的掩護,魔鬼已經大舉進行人界,從極北之地到極南之地都是他們的耳目,形勢非常險峻。」

  「那麼,你的身份究竟是甚麼?」陳有為問:「你剛才在瑪門面前看稱是天界行者,但這個究竟是怎麼樣的身份?」

  「哦……」道格說:「雖然我不認為我可以在此耽誤時間,不過讓人界的人類認清天界的真面目,也是我的工作之一。所以,我決定先解答你這個問題,陳有為先生:天界行者嘛,呃,固名思義是在天界行走的人,如果你要我回答得具體一點的話,你可以稱天界行者為天界的看守人。」

  「看守人?」陳有為不敢置信的搖了搖頭:「真難想像除了地球之外,還有另一個世界!」

  「對,」道格說:「事實的確如此。而現在,我需要你們聽好。」他壓低聲音說道:「時間不早了,我離開的時侯已經到了。遺憾的是,我不能詳盡地描述天界給你聽,不過怎樣也好,你們必須受到保護。

  「魔界的魔鬼已經出動,你們見過他們,而他們也見過他們。這是十分危險的,魔鬼隨時會找上門來,把你們宰殺……企圖從你們獲得我的消息及線報。」

  「甚麼?你是說我們的生命已經受到威脅!」陳有為大驚失色的叫道:「他們會把我們宰殺?」

  「難道你奢望撒旦上門找你,是來找你喝茶?」道格毫不留情的諷刺道:「他們當然會把接觸過天界行者的人誅殺,那是他們一貫的做法。接下來,我要向你們提出另一個建議,以確保你們的性命安全……

  「你們有權利選擇跟我走,或者留下來。我不會強逼你們,但我實在無法忍心把你們丟在人界,任由魔鬼來宰割你們。至少,在這次突如其來的襲擊中,你們也有出過力。不要問我到哪去這些無聊的問題,因為未來的道路,也許連我也無法預知。固此,不用白費力氣來問我這些了,只管回答我:你願意跟我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嗎?」

  杜文大聲咳嗽了幾下,頭昏腦漲的說;「雖然我不知道你會把我們引領到哪,但我還是願意跟隨你,神的僕人,天界行者。不過請容許我問一個問題,請問你能協助我到格特里鎮,去把我的未婚妻救走嗎?她也是一名虔誠的基督徒,而且我不希望她待在這個充斥著妖魔的世界裡。自從我的父母雙亡後,她便是我在世界上唯一在乎的人,我不能失去她。求求你,天界行者,你能把她也帶到安全的地方嗎?」

  「一個非常合理的要求,」道格說:「把自己最親愛的人帶走,免受傷害,這個當然沒有問題。既然是格特里鎮,那即是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我絕對會給予你全力的支持。而你呢?尊敬的醫生?你為了捍衛人類的本質,而付出了鮮血的代價。」

  「吓?」陳有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果然有些鮮紅的液體流出來,看來是被麥格倫的怪力打傷的。「噢……我真的受傷了。」

  「嗯,但這卻是你的祝福。」道格說:「你為了保護這位墮落法師之子而受傷,確是一個挺大的福份哩。我們暫且不談這個,我想我有辦法把他復原的,只不過需要一點時間。」他擔憂地望了望半身被改裝成半人半機械化的凌穆,嘆了一口氣。

  「不!」陳有為喊道;「千萬別替他作出任何的改變!不管是用魔法還是科學也好。因為現在他體內的正常細胞正在被接管,人造細胞開始攻擊他的身體。未來幾小時是一個最難捱的時刻,若果他的身體再次出現排斥作用的話,恐怕就跟剩下上帝能救他了!」

  「這樣嚴重?」道格揚起了濃密的眉毛:「這樣的話,我最好不要在他身上施展任何復原咒了?不過我想,我倒是可以製造一些抗體在幫他抵禦人造細胞的攻擊。希望這樣不會花費我們太多時間。」

  接著他盤膝在凌穆身邊坐下,把左手的衣袖拉高,露出十字架形的符文。「這個是天界行者神聖的記號,」道格說:「這個應該能讓他過得好一點。」他把左手背輕輕放在凌穆的寒冷若冰的額頭上,開始喃喃地跎著咒文。「ieoqk, hiygqoswerof, ybowfokvrofhikip, swerodru!」

  有好一陣子,陳有為和杜文裹以為他們已經永遠失去了凌穆。但當道格的心開始抽動,凌穆的手微微顫動時,他們才放下了心頭大石。

  「好了好了,」道格說:「他已經沒甚麼大礙了,還好平時有研究關於醫療的咒術,否則後果無法想像。外頭的警察已經驅散了心中的恐懼,當天邊的第一道曙光出現後,他們便會蜂湧出來。屆時我們待在這裡的話,恐怕會煩得分身乏術。為了避免這種麻煩,我得先請這位人兄站起來……」他在凌穆的肩上拍了拍,後者開始咳嗽,並且以緩慢的速度坐起來。

  「我在哪?」凌穆用發抖的聲音問道;「我的手腳都好像痲掉了。」由於他的聲線實在過於沙啞,導致醫生和救護員都只是瞪著他看,好像看到了鬼怪一般,卻沒有人真正回答他的問題。

  最後,還是道格打破了靜默:「他在香港島的聖阿拉斯醫院。現在已是早上五時多,看來我們也該動身了,不可再耽誤。」

  「我走不了啊。」凌穆用他沙啞的聲音道:「我的手腳都很酸軟,完全沒法使力。在剛才你們都以為我陷入了昏迷的時侯,其實我還聽得到你們說話,也感覺到一把聲音正從遠方靠近……它不停地說著些褻瀆上帝的話,強逼我聽,並把你們的聲音隔絕。儘管如此,我仍是聽到了甚麼天界的……真古怪……」

  「不用懷疑,只管相信自己!」道格說:「動身吧!時間不等人!」他將法杖的底部往地面一撞,地面立刻出現了一條幾厘米的裂縫。這道裂縫一直往前伸延,往前伸延,直到五零五號房緊閉的窗邊。眾人頓時發現,它沒有停下來,這個裂口破開了死氣沈沈而關閉的窗戶,把外面的陽光迎了進來。整個房間立時變得光芒四射,充滿了生機。

  「虹橋!聽到我的召喚,立即到這裡來!」道格朝窗戶拚命揮著手,似乎在招呼甚麼似的。

  眾人驚訝得合不攏嘴,個個盯著窗外古怪、神秘、美麗的景象。一道彩虹從遠方的天邊出現,緩慢地伸展過來。七色在黯淡的光線下顯現,一道虹橋出現了!

  「這……這究竟是甚麼東西?」陳有為結結巴巴的問。「這比我所看過的東西都要詭異!」

  只見虹橋在陽光逐漸增強下,開始映照出一道道刺眼的光芒。道格一手攙扶著走路走得東歪西倒的凌穆,一面對獃在原地的兩人發號施令:「快點!還在等甚麼?警察都快上來了啦。」

  杜文比較大膽,加上他救人心切,想也不想便把腳踏了虹橋。陳有為則是在道格半推半逼之下,走上了虹橋;但仍是不斷往高樓下望,唯恐自己會突然掉下去似的。

  門口傳來一陣呼喊聲:「裡面還有沒有人?」但這把聲音不單沒有威勢,更不像警察平時有力的喊叫聲,反而更像一個有氣無力的人在叫喊。「我再問一次,」聲音再度響起;「我們要破門而入,裡面究竟有沒有人?」從聲線便可得知,警察們對於那一晚的神秘事件的陰影還未褪去。

  「快!走走走!」道格將凌穆也推上懸在半空的虹橋,開始向前走。「別向下看,這只會增加你的恐懼。」他警告道。四人快步(不包括凌穆,他的雙腿還在因為手術的緣故而發抖)經過虹橋。道格神態自若的走在最前面,一邊唸唸自語,好像是在對虹橋發出命令。而陳有為則是緊緊地跟著杜文,不時害怕地往下瞄幾眼。

  杜文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竟然在這條高不可攀的彩虹上走路!平時總是要抬頭才能看到的彩虹,今天竟就在他腳下,實在匪夷所思。在一片從哪冒出來的喜悅中,他甚至忘了自己是在高空走路,步伐也不自覺地快起來了。「凡登斯先生,」他輕快的問:「還要跑多遠才能到達格特里鎮?」

  「你不認得路嗎?」道格反問他:「你腳下正是你從家到上班地點的路啊!」

  「不,」杜文說:「我的上班地點會變。香港只是其中一個而已,通常我都會在英國那邊活動。」

  「又是依靠光輪飆車吧?」道格觀察了人界一段時間,對人類現時掌握的超光速技術已是瞭如指掌。「讓我告訴你真相吧:那種技術根本不是人類自己研發的,雖說已是三零零零年,但他們對於光速的認識仍未夠深,若果不靠魔法的話,每個使用光速汽車的人恐怕都會變成一堆肉血模糊的東西!在高速下被壓扁了!」

  杜文一臉驚愕,一些自遠方傳來的聲音赫然傳入他的耳中。「那是甚麼?」他問道格。

  「警察發現虹橋了!快點!」他又再次念起普通人聽不明白的語言來,杜文驚奇地發現,他們走過的虹橋部份開始消失了,彷彿一條長長的冰棒,在高溫中溶化。

  「這樣子比較酷。」道格沒頭沒腦的說完後,把頭上的高帽子扶正,然後用法杖猛力擊在虹橋上,「加速!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虹橋發出一聲巨響,有點像齒輪轉動的聲音,四人站著的位置突然伸長,往前方竄去,迎風而行。

  「穩住自己,千萬別掉下去啊。」道格在一片狂風中大喊,一手按著自己的帽子,一手握著法杖,微弓身子,避免被狂風吹倒。
  
  狂風過後,一個陌生的鎮子出現在眾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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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天界行者 于 周五 6月 12, 2009 1:27 pm

《天界行者》第八章–空群出動(下)

  其實對杜文來說,這也不是甚麼陌生的地方了。現在他就尤如一隻在熱鍋上的螞蟻,感覺自己正陷入困境之中。一想到醫院出現的那些魔物,他的一顆心又立即向下沈,對於凱瑟琳的安全又多添了一份憂慮。

  「放心吧,」陳有為看出了他的擔憂和緊張,便安慰他道:「即使我們對上帝失去信心,祂也不會丟下我們不管的。你的未婚妻一定會吉人天相,你就少擔心了。」

  「希望是吧。」雖然陳有為已盡力安慰他,但杜文的心仍是揪作一團,久久不能平伏。他恨不得現在虹橋便降落,讓他立刻回到女友的身邊,結束這場無奈的等待。「道格,我們還需要走多久?」他有氣無力的問。

  「根據現在的情況……」道格停了下來,用法杖支撐著自己,答道:「已經不遠了。我對人界這一帶的土地很熟悉,經過一條約三公里長的沙地大道之後,便會看見鎮子的入口,從那裡再往內走幾分鐘,才會看見鎮民居住的地方和各式各樣的商店。」他現在看起來疲態畢露、老態龍鐘,他緩緩的說:「照這樣看來,審判日還是免不了……」

  「審判日!」杜文說:「就是《聖經》裡預言的日子!它真的會發生嗎?」

  「這也不太盡然,」道格說:「上帝曾經試過拯救人類,讓他們免受審判日而苦,但是,大部份的人類的心術仍然不正,加上死靈法師乘機以審判日作為藉口,混入人界之中。當然,雖然已是三十一世紀,但光速的技術你以為是這樣容易掌握的嗎?當中必定夾雜了黑魔法,才能使人界的科技一日千里。這樣導致了人類更加不聽從上帝的話,背棄了光明,反而擁抱黑暗!你們說這個局面究竟還有沒有回頭的可能?我在天界已經暗中觀察了莫氏機械人工場一段時間,看來該公司的主席梅特里夫已經訂立了魔鬼契約,情況已不能再挽回。」

  「這樣的話,人界豈不是變得極之危險?」杜文問道:「不過我還是想問一下,究竟死靈法師是怎麼樣的人?是指像你一樣會使用魔法的人嗎?」

  「對,基本上你的概念是正確的。」道格說。「不過他們使用的是黑魔法,一種使生靈腐敗、墮入黑暗面的力量。它的力量根源來自地獄之主——撒旦。死靈法師跟我們天界行者是永遠的死敵,我們代表了光明,而他們則是行走在暗影中的可悲生物。」

  虹橋突然發出一聲斷裂的聲音,杜文大吃一驚,急忙往傳來聲音的位置望去。「不用擔心,只管平衡自己!」道格大喊道,「虹橋開始降落了!平衡自己!」

  在一片纏繞的雲霧中,虹橋的前端無力地慢慢垂下,輕輕地接觸佈滿黃土的地面。絢爛奪目的七彩橋後端發出一聲巨響,道格說:「這是下降前的先兆,看來我們離目標不遠了。」

  虹橋徐徐降落。「看那裡!」陳有為突然大聲呼喊道:「那不是骸骨嗎?」其他人順著他手指著方向看過去,果真有一具類似人體的骸骨被擱在那裡,部份骨頭更已滲入黃土,看來不是死了很久,便是骨頭的結構有問題。「隨我來,你們待在我後面。」道格手提著法杖,一馬當先的走向那具骸骨,而虹橋則是在一片淡霧中消失了。「這不是人類的骨頭。」道格檢查了後說;「而且,不是人界中任何生物的骨頭……」

  「是那些幽冥獸人。」道格簡明扼要的說:「看來卡格里已經被入侵了。杜文,現在立即帶我們去找凱瑟琳,說不定這場偷襲已經波及了鎮子。」

  「她……她在格特里第三街經營一間精品店,地址——」

  「不用緊張!」道格說:「神會與她同在,地址也不用說了。我已經感應到有人正在發出求救的訊號,我亦知道地點。跟我來!」他領著三人走過一條盡是黃土的大道。由於杜文心急如焚,眾人加快了腳步。大約走了幾分鐘後,一塊粗糙的木牌被立在黃土之上,與上面較為端正的字體顯得有點格格不入。道格瞇起眼睛,湊前細看,然後把那些字大聲讀出來;「格特里鎮,前方三百米。」

  「你們看。」趁道格在讀字的時侯,凌穆在一片黃土兩旁的草叢之間發現了一點骯髒、帶有腐爛氣味的黑色液體。「獸人的血液!」道格驚呼,「看來我的推測還是發生了——我一直希望我只是大驚小怪,成了驚弓之鳥,但看來我錯了。獸人趁我們還待在醫院的時侯,對鎮子發動了攻擊。」

  杜文再也忍受不了,他拔腿便跑,一直往鎮子的入口奔去。

  「別去!裡面或許還有殘餘的獸人!」道格見呼喊不果,趕緊帶上凌穆和陳有為追上去。「杜文!停步!」

  然而杜文卻像是個脫了線的風箏似的,他此刻心裡只有他的未婚妻……我不可以讓她死掉。他這樣告訴自己,一直逼使自己向前跑,向前跑……她淺栗色的秀髮、明亮而含情脈脈的雙眼、白晢的肌膚……彷彿都在他眼前出現一般。他一路上不斷呼喊著她的名字,但聲音卻在遍地黑血的土地上迴響。一直、一直都沒有人出來回應他。

  一個碩大的身影突然從草陰暗處中跳出來,他的手上銀光閃動,他全身猶如墨碳一般的黑,即使透過陽光也可以看見他那正在獰笑的面孔和扭曲的五官。杜文的反射神經令他一躍而起,避開了這個可疑的傢伙。現在,他才看清楚,那不是一個人!那是一個擁有破碎和醜惡面容的生物——幽冥獸人。牠是一隻完完全全的野獸,牠身上的鎖子甲在陽光下反射出黑色的薄光,手上的砍刀反映出牠對殺戮的喜悅。「小朋友……」獸人用那張腐爛和不斷流出黑色液體的嘴說道;「在找妞兒嗎?那你就來遲一步了……我昨天才把三個妞兒吃掉,她們的肉不知道有多鮮甜、美味……」牠暗紅色的雙眼再次流露出濃濃的殺意。「比起那些不斷抵抗的男人哪,她們的確是好吃多了,是的,真是好吃多了。」

  「你這個渣宰!」杜文已經被牠的話氣昏了頭,也不管敵人手上有一柄明晃晃的砍刀,就衝了上去。「來喔來喔,」獸人猙獰的說;「你既然喜歡自動送上門,而老子的肚子又餓了,那你不介意當我的早點吧?」

  杜文朝它攔腰抱了過去,把牠猛地撲倒在地,然後用驚人的速度在敵人面上賞了幾拳。「這是你的報應!」他大吼著舉起右拳。但在這時侯,獸人的右臂掙脫了他的束縛,牠把砍刀的刀柄朝杜文的背部結實地撞去,杜文頓時半身發痲。緊接著,獸人強壯的大腿又在他的胸口上重重踢了一下,讓他們失去平衡,往後便倒。

  獸人發出一聲長長的咆哮,黑色的血盆大口中露出暗啡色的尖銳牙齒。牠用極快的速度向前搶步,一瞬間便到了杜文的身旁。「永別了,小夥子!」當牠正準備舉刀砍向對手時,一道紅色的火光從遠處射來,恰好擊中了牠手上的砍刀的刀刃。砍刀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弄得擺向一邊,沒有擊中目標。獸人驚愕地抬起頭,猛然看見一名老者和兩名男子正在幾十米外處趕來。

  「獸人酋長,」道格說:「亦即是一隊幽冥獸人的首領。牠們通常不會在沒有手下的情況下單獨行動,除非是逼不得已。所以我認為附近還有很多獸人在埋伏,至少,我想是這樣吧。我們一個人大概要解決三到五個。」

  「這些皮膚黯黑的傢伙便是幽冥獸人?」凌穆搖了搖頭,「果然是魔界的僕役,像極了野獸。」

  「沒錯,牠們是真正的野獸。」道格說:「杜文一個人去挑戰酋長,勇氣可嘉,但也很愚蠢。快來吧!一刻也不能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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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踏著厚重的腳步衝上去。道格一馬當先,他揮動手中的法杖,杖頭撞上獸人酋長的背脊。「滾開!黑暗的僕人!」他大喊。敵人朝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附近的草叢立即跳出了多名獸人。牠們有的像牠們的酋長一樣提著砍刀;有些拿著角弓;而最要命的還是那些身形較同伴高大,手握巨斧、身穿鐵製盔甲、全副武裝的獸人。

  「都退到我後面,」道格一邊擋在獸人酋長和杜文之間,一邊說道。「來自地獄的陰影,都給我退下!」他用雄渾無比的嗓音大喊,一時間,所有獸人都被他的聲音所震懾。

  「你就只有一把聲音嗎?老頭?」獸人酋長血紅的眼睛在眼眶裡轉動著,「原來如此,不中用的老頭還有一把聲音,對吧?」

  「錯了。」道格不怒反笑,他緩緩的說:「我不單止有聲線哩。笨笨獸人。」他把掩蓋住左手背的衣袖猛地拉開,露出十字架形的符文。「你們這班源自黑暗的生物,都給我退下——!」他再一次大吼。這一次,所有獸人都震驚得退後了幾步。因為,道格手背上的標誌正是天界行者的記號!而天界行者,正是魔界的死敵,這還不足以讓牠們驚慌嗎?

  道格左手揮動,一股旋風在幾秒鐘內聚集起來。獸人酋長才剛開口,道格已經大喊:「Wdin fksrg tlw!」一股勢不可擋的風力朝獸人酋長的胸前襲去。在牠還沒來得及有任何反應前,已經被狂風直捲上天,再重重的摔在地上,揚起一陣黃沙。

  其他獸人見狀,紛紛發出威脅性的咆哮,並且一步步逼近道格。「宰了他!」其中一名獸人首先發難,舉刀衝向法師。

  「開打囉,還呆在這兒幹甚麼?找死麼?」道格閃身讓過,趁著獸人的身驅因衝力而向前墮的時侯,他的法杖已經在牠的背上重擊了一下,讓牠從此再也沒有站起過。「他媽的小雜種……」一道令人為之目眩的閃光一閃,前面幾個獸人已經倒在地上。

  霎時之間,現場陷入一片混亂。

  道格正在跟幾名獸人糾纏;凌穆和陳有為分別被幾名獸人追打;杜文還躺在地上。「道格,怏點用你的甚麼魔法把牠們都搞定!」陳有為氣急敗壞的大叫,他前面有一個獸人正迎而跑來;身後則是有兩名獸人待著,防止他走出戰鬥範圍,準備配合前面的同伴,抓住獵物。

  道格將法杖左右揮動,法杖的長度亦有效地幫助了他擴大攻擊範圍。但這樣的優勢並不能持續太久,二十多名獸人不斷把包圍圈收縮,把四人團團困住。「快跟我跑,」道格大喊:「撤退到鎮子外圍,跟我來!快點!」四人避盟獸人的追擊,開始沿著大路走,嘗試躲過死神的召喚。一枝冷箭冷不防擦過道格的帽子,他警告的喊道:「敵人把弓箭手調派過來了,不想成為箭靶的快跟我來!」

  從樹林兩側湧出更多的獸人,牠們封鎖了原先進入鎮子的路口,把逼道格等人進小鎮,陷入虎穴。道格突然大吼一聲,法杖發出耀眼的光芒,白光把所有獸人的眼睛都迷住,讓牠們暫時失去方向感。「跑!」他聲嘶力竭的大喊。幾枝黑箭朝他們射來,但由於弓箭手的雙眼都被令人目眩的光阻擋,因此都沒有命中目標;箭矢每次都是從目標的兩側擦過。他們沒命似的向前跑,道格不時回頭察看情況,幾分鐘後,筋疲力竭的四人終於到達了格特里的民居及商業範圍。

  一陣令人不寒而慄的鼓聲從遠方飄來,彷彿是警告和即將開戰的訊號。「戰鼓,」道格氣喘吁吁的說:「這證明獸人已經準備好了進行血腥的屠殺!牠們一開始便計算著格特里,只是等待機會而已。我真是失策!怎可以讓獸人首先佔領這裡呢?唉。」他沈默下來,但並不是因為已經無計可施,而是努力地思索著下一步該怎麼走。「我決定了,」良久,他終於說道:「要作出決定的確很難,因為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決定和帶來的後果負責。」他嘆了一口氣,「但我必須擔當這個角色,我已經決定要強行攻入鎮子,先救出凱瑟琳,再回到天界休養。麻煩的是,攻入鎮子說得倒是輕鬆,但實際行動卻比登天更難。

  「我肯定獸人已經佈下大軍,只是等待我們掉入陷阱。撒旦在審判日前都可以行動自如,他毫不鬆懈地監視著人界和天界行者的動向,我們在這方面實在不能有太多行動,直至審判日。獸人還在追捕我們,證明危險還沒有過去;剛才逃脫的時侯,我已經消耗了大半的法力,所以我們的前路將會變得較艱辛。但不用害怕邪魔的爪牙,只有我們對上帝的信心還在,我們的力量也會與我們同在。時間不等人,我們盡力繞過獸人衛兵,潛入鎮子吧!」

  他站起來,遠處傳來戰鼓的聲響。「別作聲,」道格說;「避開獸人的耳目,我會掩護你們,快點!杜文,你過來我這邊!你負責帶路,帶我們前往凱瑟琳的家吧!」

  「她在格特里開了一間精品店……」杜文說,他的雙眼往商店林立的街道上望去。「我肯定它就在附近,我亦可以帶路。來吧!」他領著眾人走進商業區,兩旁的商店已經清空,裡面的人也早已逃走,變得空蕩蕩的,一片死寂。隨著紅日升上他們的頭頂,氣溫漸漸變得炎熱。此時已時近中午,燃燒著的太陽慢慢地攀上天空,把它的紅光和熱力散發得淋漓盡致。杜文走在前邊,道格則是提杖在後,一直密切留意著路面情況。

  一枝黯黑的利箭突然破空射來,它明顯是瞄準了杜文,卻不知是否因為射手的技術還沒達標,這一箭並沒有射中目標。「有敵人,」道格大喊:「退到我身後!」杜文大吃一驚,連忙退後。同時,另一枝箭在他的肩膀上擦過。「在這裡只有成為射擊目標,」道格說:「你帶著凌穆和陳有為去找凱瑟琳,我會負責掩護的工作。去吧!」他揮動法杖,一陣刺眼的光芒迸射而出;五、六個新月形,帶著白光的刀狀物從水晶球處射出,迅速越過大街,穿入對街。

  遠方傳來獸人野獸般的咆哮和哀嚎。

  「唉,總算搞定了這一批獸人弓箭手,但只是第一批而已!」道格說:「我不確定獸人在這兒埋伏了多少人,不過一定不會是小數目!我的法力偏偏未完全恢復,恐怕在短時間內都不能再使出像剛才那樣的攻擊型魔法。不過那樣已經給獸人上了一課:不是只有你們有遠距離攻擊性武器!」

  眼前是一條鋪滿紅石磚的大路,蜿蜒曲折地在大街上伸延;雖說不是直路,但它最終通往的地方便是離商業區域有一段距離的地方——民居。「日正當空了……」道格嘀咕著:「獸人的能力已經降低,太陽會抑制住牠們的行動,趁中午時份,我們可以抓緊機會突破牠們的防線!來,跟我衝!」四人邁開大步向前跑,沿途雖然有多名獸人在巡視,但此刻,牠們生於黑暗的特性使牠們使牠們畏懼陽光和任何可以製造出強力光芒的東西;牠們以雙手掩眼,低下頭來怒吼,咒罵遭天上的太陽。卻沒有一個獸人發現,幾名人類已經成功從牠們的管轄範圍身邊溜走。牠們彼此大聲對罵,毫無軍紀的缺點在此刻完全暴露了出來。獸人們不斷大吼大叫,朝自己的戰友攻擊,情況一片混亂。

  「聽!」道格說:「前面傳來槍聲,看來這個鎮子餘下的人類都在那邊,我們走!」

  「但我們寡不敵眾啊!」陳有為說:「你看看,縱使現在牠們失去了戰鬥力,也只是暫時性的。萬一太陽下山了,那怎麼辦?牠們會一湧而上,然後把我們宰掉……」

  「未到絕望也別這樣想!」道格大喊:「這個念頭會削弱你的鬥志,減低你的抵抗力!如果你還不拋棄這個念頭的話,我們就真的會死無葬身之地!快來,絕望的時刻還未到,我們有的是光明!」他繼續說道:「在此刻放棄的話,換來的只會是死亡!」

  「注意前面,」杜文說:「挑戰來了。」

  道格抬起頭。

  在四人前方約一百米外,一個身高足足有三個成年人高的怪物站在那邊。牠的容貌極為醜陋,凹凸不平。牠全身都被灰白色的厚皮膚所覆蓋,散發著一種腐敗的氣息。單是牠的手掌就足以罩住一個人頭,牠的手指又粗又大,身上更是看不見任何毛髮。牠擁有一蹶灰色和恐怖的大腦袋,眼睛細小,但卻十分邪惡;嘴巴上的利齒因為太長,而從嘴唇裡暴突了出來,兩顆獠牙更添牠的攻擊力的強橫。但是從外表看,就可以得知這種類似巨人的生物,必定有著極其巨大的殺傷力。牠右手上的一根佈滿尖刺的棍子更是突顯出牠致命的怪力。

  「墮落巨人哪,」道格說,但這次他的聲音明顯地在顫抖,而且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自信。「我們要是能通過牠的阻攔,就算是奇蹟了。」他陰鬱的說。

  路西法的陷阱正式啟動了。這一次,魔界的軍團已是空群出動。

天界行者
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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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數 : 15
注冊日期 : 2009-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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